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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那?”
梁柱背后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和徐名晟一模一样的面孔。这些天对外宣称的都是见人傀如见宫主,虽然并没有说明,但池归芦这种级别的使馆多少都已摸到一点苗头。于是她站起身,走向人傀,然后拉起了傀儡的手。
“不管你是谁。”
人傀顿了一下,迎上了她恳切的目光。
“我能看得出来,宫主既然能将人傀给你,一定是极信任你的。”
“……”
房璃无力吐槽。
“我抓过一个妖市参与者,后来因为意外死了。”她停了停,“他说过……”
-“你们不是要重现神魔战争吗?”池归芦道,“我就是好奇,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们宁愿相信那些妖族,也要背叛神域?”
-“背叛?”岑老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睛中折射出微光,“利旗司,你当真不知,究竟是谁先背叛了谁?”
“我从小就跟着宫主,知道他有许多秘密,即使是最亲近的近卫也无从得知。我在五葬天待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即使没有明说,我也能大致猜到。”
房璃终于开口,“猜到什么?”
“真相。”
池归芦的掌心发力,房璃能够感觉到她正在很用力地攥着自己的手,“我能猜到,宫主此番,是决意去赴死的。”
“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求你拦住他。”令房璃没有想到,池归芦这样说,“我也能猜到,你想拦住他。否则也不会在柱子后面偷听了,不是吗?”
-
“这里没有无辜的人。”
“你或许还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徐宫主,这里没有你说的那种,无辜的人。”
撂下这句话之后,云一的身影开始闪烁,徐名晟抬手摁住脑袋,剧痛像根长针在太阳穴里搅,不动如山的表情终于开始撼动,似乎无法相信,这强大的识海力出自面前这位出了名的堕神。
“杀你?”云一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那不正遂了你的愿么,徐宫主?”
徐名晟的瞳孔微微缩紧。
什么时候?
“我们不会杀你的,你不能死,今天这里,只能死一个人。”
“看你的表情好像知道些什么。”云一歪了歪脑袋,“如果是那样最好,毕竟接下来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可是和你息息相关——”
乌鸦的尾音无限延长,近乎失真的动静中,一阵巨大的吸力将徐名晟的神识拉扯。
千万年瞬息变幻,沧海桑田,贝壳嵌进岩层,沙丘漫过古城。
前世那些庞杂的记忆轰鸣而至,神识仿佛被分裂成无数碎片,一会儿是小渔村的少年,一会儿是妖城前的说客,一会儿又是病榻濒死的除魔师……分不清是一瞬间还是一万年,陌生的海潮一般的情感将他淹没,撕碎,填充到几乎涨裂。
一瞬间的人生是什么感觉。
一百年的死亡又是什么感觉?
苍茫的雾气中,徐名晟兀自矗立在顶峰俯望,身边存在过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到最后,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抬手,掌心卧着一捧清凉的水。
水中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而他对这些的感受逐渐麻木的像一位局外的观影人。直到,水中出现一双眼睛。
沉着的,透澈的眼睛,安静地旁观,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不属于他回忆中的任何一位,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合理的存在,犹如一柄重锤砸下。
徐名晟倏地醒了。
大乘期的识海力排山倒海呼啸而去,所有场景化作片羽灰飞烟灭,徐名晟再次成为了徐名晟。云一也没想到他竟能够瞬间挣脱,识海被反噬,她猛地喷出口血,纸白的面庞被染红浸透,她伸手擦去,忽然笑了。
“原来你都记得。”
徐名晟没有表情。
“地府的孟婆汤黄泉水竟也奈何不了徐宫主。”云一道,“我现在倒好奇,拥有这么多过去和记忆的你,真的还能算得上一个‘人’吗?”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突兀插入:“他是不是人还有待商榷,你肯定不是了。”
云一反应极快,声音甫一出现她就催动识海力试图解开幻境,然而下一秒就被一道更强的力量压住。房璃的神识缓缓飘出,乌鸦眨了眨眼,云一道:“是你。”
拂荒城中,他们曾有过几面之缘。
“你或许对我还很陌生,我却已经对你很熟悉了。”房璃道,“千解鹿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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