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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抬头,雪色剑光迎面劈来,速度极快,人傀侧身,“扑动”一声,耳朵掉在了地上。
居然还有同伙。
剑光的主人一身黑衣,将面孔死死挡住,只露出双冷酷的双眸。
人傀下意识伸手一摸,储存的内力从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出。
没有给反应的时间,那人再次劈向抓住摊主的那只手,徐名晟只好控制着人傀放开,眼睁睁看着他们穿过内室,从后门消失。
“他们有同伙。”他简明扼要。
木片扎到门板上,门板裂了,人傀还想去追,手却被突兀拉住。
“后门有陈师兄,”房璃紧紧盯着被掀到梁柱角落的酒碗,“我们还有要紧事。”
凉棚外雨雪交加,天冷的仿佛下一秒就是末日,房璃缓缓靠近酒碗蹲下,伸手拈起躺在酒液里的那只黑虫,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这是吞梦。”
人傀忽然开口。
“一种寄生虫,喜食人的大脑。”
房璃看着看着就笑了一下,回顾仰首对上人傀的视线:“你懂得真多。”
空脑症的真相已然明了。
但是这件事情,似乎还没有完结。
房璃将吞梦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琉璃瓶中,慢悠悠地站起,想起什么似的,她面露惑色:“陈师兄那边还没结束吗?”
茶摊摊主身上毫无灵力,按说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依陈师兄的修为和效率,耽搁这样久,只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伙伴”。
“你跟他打,看出什么了吗?”
徐名晟很不喜欢她的语气。
他虽寄身于人傀之中,却不希望旁人真的把他当成个傀儡。这群人之中,也只有房璃,对待他像对待侍从一样,居高临下到理所当然。
人傀抿唇。
房璃跨过被轰烂的门板,穿过正堂,后门连接的是渺渺的枯木林,压抑的白色与黄色一望无际,呜咽的狂风将干秃的树枝刮的颠来倒去。
而在雪地之上、丛林掩映之中,两个人影正在飞快过招,一来一往,肉眼已经辨认不清,只能看见白雪不断簌簌落下。
房璃嘟囔:“怎么能不相上下?”
她躲在梁柱背后观察,雪地里有大片灵力扫荡的痕迹,凌乱骇人,然而在树根下,她发现另一串绵延的小型鞋印。
很浅,说明那人个子矮小,体重偏轻。
房璃的心中隐隐出现了一条线索,她按下没表,大脑的齿轮飞快转动。
“要我上去帮忙吗?
”
耳边忽然响起没有感情的声音,房璃回头,人傀站得离她相当近,脸上漆扇一样的睫毛都无比分明。房璃脱口而出:“不。”
徐名晟:“……”
“普陈少侠才不会打不过他,”与有荣焉的自信重新在胸中燃起,“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房璃看向那一串细小的脚印。
-
摊主披着蓑衣拼命跑,不顾一切,两只番茄似的耳朵被风刮的像要流血,白色的气体淹没口鼻,又在下一秒破雾而出。
枯木林无边无际,他的双脚越来越沉重,膝盖里仿佛有一盒铁钉,颠来倒去,丁零当啷,像是快要坏掉的零部件。
这具躯壳还是太旧了,他想,胸膛高低起伏。
“赦比尸。”
脑子里的声音在警告他不能停下,但当这个积年陈灰的名号再次出现在旁人口中时,他猛地回头,差点把自己绊倒。
雪地上突兀地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她戴着蓝色帷帽,一身水蓝色广袖纱裙,肩披红玉金银丝帘,气质浑然天成,仿佛天地间的一株仙人掌花。
孤零零一道身影,美的像掬一捧就会破碎的倒影,喊名字的时候,嗓音里却带着化不开的笑意:“赦比尸大人,我在找您。”
摊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刚才那些剧烈的反应纯属意外,丝毫没有被揭穿身份的波动:“你是谁?”
帷帽遮挡住了女子的脸,也挡住了她的表情,能够听到的,只有她一成不变的甜腻嗓音:“仓央国,喜阳。”
仓央国,喜阳……公主?
“公主殿下,”摊主的神色稍稍缓和,甚至行了个看不懂的礼,“如果我没记错,公主殿下,应当是仓央国的谛听,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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