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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供已经开始。
袅袅香火上达天庭,得到供奉的对象因感应而来,开始享用供品。
按理说,“蛇王”作为曾经驱除蛇怪的关键力量,一旦得到供奉,能量增强,暴涨起来的正气便会驱逐蛇怪留下的阴邪之气,庇护神像前供奉他的信徒。齐檎丹本该感到温暖,感到舒适。
然而齐檎丹的感受,实际上恰恰相反。
无孔不入的湿冷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骤降的气温中,氤氲的水汽化作钢针,直往脊椎骨缝里戳刺。
周围这个温度,明显很不对劲。
齐檎丹抬眼再看那三根香。左边和中间的两根香持平,右边那根却烧得极短。
这样两长一短的香,有一个称呼,叫——
催命香!
齐檎丹双瞳骤震。这问题,大了!
容不得细想,齐檎丹疾步退后,长刀转瞬落入手中,朝眼前的线香猛然劈去。可那锋利的刀锋非但没有见效,却被一道屏障顷刻间挡开。
齐檎丹施加在长刀上的力道,被原封不动地弹回奉还。
力度之大,震得她虎口发麻。
【警告!中断无效!】
【祭祀仪式一旦开始,无法以破坏焚香的方式停止。】
香炉上聚拢的烟雾越来越浓,须臾织就一张针脚细密的网。香火缠绕间勾勒出的,却并非是神像雕刻上,“蛇王”那副身披甲胄、脚踩蛇骨的威武形象。齐檎丹亲眼见到,那团雾气里长出蛇鳞,吐出蛇信……
出现在香炉顶端的,赫然是蛇怪高高盘踞的虚影。
蛇影凝实,蛇瞳上眼罩鳞缓缓张开。
阴鸷的目光冷意砭骨。
如影随形。
“是蛇怪!齐檎丹,快走啊!”身后,是苏意虹高声示警。
嘶喊声在耳畔竭力回荡,可齐檎丹的双脚,却仿佛被这出乎意料的场景钉死在了地上,迟迟无法挪动。缩小的瞳孔,映出蛇怪狰狞的面容。
迷茫和不解,悍然席卷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间蛇骨庙里供奉的,难道不应该是斩杀蛇怪的“蛇王”吗?
明明他们每个步骤,都是严格遵循既有的民俗来的,为什么享用祭祀后实力大增的,竟然是蛇怪?
齐檎丹想不通。
“现在想走?迟了。”蛇怪口吐人言。
它舒展鳞片,享用香火祭祀。极速增强的力量,令其一瞬间由虚转实。
紧接着,呼啸而来的气浪,不分差别地往周围掀去。那气浪又凶又狠,裹着潮气和尘灰鞭子一样地甩来,顾斩风只来得及护住齐檎丹免受冲击,这股恐怖的力量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打散了他身前刚刚凝聚成形的风刃。
风刃粉碎的同一秒,蛇尾飞起一鞭,目标明确的一下,将顾斩风猝然抽得倒飞出去,砸进墙里。
“轰隆——”
蛇骨庙的墙体凹陷一块。
扬起的墙灰四散逃逸,露出顾斩风血痕狰狞的胸膛,以及……破碎衣衫下,比疤痕更可怖的蛇鳞。
蛇怪的目标,从来不是齐檎丹。
从察觉到顾斩风身上的蛇鳞诅咒开始,它就转变了最想攻击的对象。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都是同类,对方下了诅咒却没能吃到口的猎物,它过来分一杯羹也十分理所应当。
蛇怪的声线男女不辨,被非人的喉咙挤压成某种怪异的阴柔。此刻,这声音却刀锋一般,撕裂开顾斩风最不愿为人所知的秘辛:“身上长这么多蛇鳞,藏着掖着很难受吧?”
蔓延开蛛网裂纹的墙体前,蛇怪似笑非笑地半眯着竖瞳,嘲弄地俯视着深嵌进墙内的蝼蚁。
“苦苦隐瞒了这么久,就是害怕人知道,你很快就会变得跟我们一样,不是吗?”
蛇鳞已经暴露在直播镜头下。
他瞒不住了。
白色的外衣被鲜血浸透,顾斩风低下头,看向已然从脊背蔓延至前胸的蛇鳞。
密密层层的黑色蛇鳞,是比群鸦更不详的征兆。乌鸦或黑猫,尚且只能作为指认女巫的证据之一,这些从他血肉之中生出的蛇鳞,却能够直接将
他与屠杀成性的鬼怪绑定。
并且他对此,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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