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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从前栽的是一棵树。玉兰树。可惜,后来我让人把树砍了,用玉兰树的树干给小十四做了个秋千。”德妃说着苦笑了下,“哪晓得那孩子根本不爱坐秋千。枉本宫费尽心思,竟投错了门路,给他做的秋千还不如他四哥给他的风筝。”
“玉兰……”扶摇面上不表,心中却惊起一片骇浪。蓦地生起一个念头,听了许久,她问:“四阿哥院中原也有一棵玉兰树……额娘可知?”
“本宫知道。”德妃轻叹,“有些年头的树了,小四进阿哥所前就长在那里,恐怕年纪比他还大。”
“可惜……四阿哥院子里那棵玉兰树,不久前也遭砍了。这事应也瞒不过额娘。”
“砍就砍了吧。”德妃微笑,下巴朝远处微扬,“你看他。如今已长成个铁骨铮铮、沉稳持重的男儿,将来必前程似锦。”
扶摇循她目光远望,那兄弟俩不知为何又闹起来,线轴落到了四阿哥手里,四阿哥把它举得高高的,十四阿哥气鼓鼓,在底下完全够不着。
“四哥!让我再玩会!”
“你歇歇。”四阿哥惜字如金,忽然,目光移了过来。
他望着扶摇:“不说玩么,过来!”
扶摇微微一怔,心里陡然炸开炽烈的小火花。德妃亦一怔,侧首看向扶摇,扶摇忙收敛了笑,对德妃致歉,“咳,额娘,我过去瞧瞧。”
德妃怔怔点头,扶摇小鹿一般朝他奔去!
“十四阿哥,不好意思啦。妾身也想玩一玩。”
十四阿哥被赶去了宫檐下,四阿哥托着扶摇的手,站在她身后。
“你从前玩过么?”四阿哥问。
扶摇摇头,“没有,一次也没有。”
“好,我教你。”
锦鲤风筝越飞越高,几度翻越宫苑,扶摇又想起个事儿。她问四阿哥:“四爷,那日我见你的那份堪舆图上,书房前也画了棵玉兰树么?”
四阿哥道:“内务府的手笔,怎么?”
“所以……”扶摇回眸,“其实是讹传么……玉兰……”
“嗯。”
果然。
这就是四阿哥胤禛,明知外头传他些什么,明知李格格几次三番拿玉兰树做文章,他也毫不在乎。
或许从前因着儿时的一点念想,他对那棵玉兰树确有关照,但时至今日恐怕那点念想已如昙花一现。总是要向前看的,正如德妃所说,数年骨肉分离换来他母子二人的锦绣前程,熬过去,就好了,扶摇想起她命人砍树运走的时候,四阿哥可是一点波澜都没有的。
扶摇盯着四阿哥琢磨了好一会,四阿哥蹙眉,按着她脑袋又给转了回去。
“不妨换别的树吧,”扶摇随着他指引拉动引线,一面道,“我瞧着桃树就挺好,夏天四爷要是读书累了,还能摘桃子吃。”
四阿哥笑,“书读累了爷就来找你。”
“要不然换成梅树也行,冬日里白雪红梅,多美呀!”
她不依不饶,句句不离树,四阿哥终于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什么意思。”
四阿哥握着她的手略松了松,扶摇却紧紧握住引线,风筝飞高的同时,扶摇扬起脑袋望风筝,腰一挺,道:“我不喜欢玉兰树。”
身后沉默,扶摇心里其实也没底。
须臾,她听见四阿哥说:“好。”
“植桃树。”
“夏日里福晋若是渴了,准你过来爷书房前摘桃子。”
风声再起,扶摇拉高引线,“君子一言?”
四阿哥笑了声,“驷马难追。”
只是在放风筝,两个人身子根本没碰到,可扶摇却觉得身上暖暖的,心猿意马地余光一瞥,瞥见四阿哥双臂在侧,就像把她拥进了怀里。
原来是四阿哥挡住了周边的风。
“啧……”远处宫檐下,胤禵眉头高高耸起,他还在等他四哥换人,可那边怎么越玩越来劲?
“没意思,额娘,快叫膳!儿子饿了——额娘?”
德妃从愣怔中回神,望了望闲置的秋千架,又看了看身旁儿子,眼中划过一丝迷茫。
“额娘?”胤禵抱起手臂,下巴往中庭一扬道,“四哥和四嫂感情不错,额娘可以放心了。当初为给四哥定个好的,您也没少在皇阿玛和贵妃娘娘前下功夫。”
“说那些做什么?”德妃低头,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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