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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婚的时候,沉傢为瞭堵住媒体的嘴,对外声明我们是自由恋爱。我好妒忌薑小姐,她和他才是自由恋爱。”
她泣不成声,“你知道妖妖吧,凶手的姐姐。我除瞭比她运气好,跟她没什麽区别。姑姑不设局让我嫁给沉易安,也会设局让我嫁给别人,我生下来就是一枚棋子,我甚至比妖妖还软弱,我到现在都不敢离开孟傢。”
“我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一枚棋子在他心裡能排到第一位,我要是早点原谅他,他就不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瞭……”
祁羡给她递上纸巾,瞥见她颈上的划痕,“朝颜,你原谅他,他还是会这麽做。世事无常,你还年轻,还有重头开始的机会。”
孟朝颜忽地转身,梨花带雨,眼神却警觉而锐利,“你什麽意思?”
祁羡摸瞭摸下巴,谨慎措辞,“如果,我说如果,易安醒不来,他会希望你解开心结,过好未来的生活。”
孟朝颜杏眸被恐惧浸透,心口一阵阵绞痛,彷佛在被人一点点撕成碎片。良久,她抬头,眼前被模糊的彩色填满,喃喃道,“没有瞭。”
没有未来瞭。
第十天,沉易安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这些天,孟朝颜见过瞭沉傢上上下下,连远在苏城的沉傢本傢也来探望瞭,除瞭沉宏昌。
她和医生聊病情,馀光扫到有个微驼著背的高瘦身影,犹犹豫豫站在病房门口。那背影有些像沉宏昌,等她回来,那人已经不见。她想她应该看花瞭眼。
回到病房,床头柜边,多瞭一颗紫色的太妃糖。是她小时候常买的牌子,现在她知道瞭,这是沉易安母亲喜欢的。
孟朝颜一征,把糖揉在掌心,触碰到複杂的父子情。迟疑瞭片刻,她拿起他的手,放进糖,再轻轻把他的手覆在她脸颊上。
心底深处有个罐子被掀翻,穿透时空的孤独感弥漫出来。
青春期时,无父无母的她曾经敏感、孤独。那滋味,不知沉易安是不是也尝过。
“易安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那年十四岁,在沉傢的公共书房,我在爷爷的书上写笔记被二婶骂,你在书架后的沙发睡觉,突然出声吓瞭二婶一跳,你说是你画的,二婶不敢说瞭,指桑骂槐让管傢去清洗,你走过来直接把书撕瞭。我发现你那时候,好像……有点叛逆,不像现在。”
“反正二婶后面再不敢欺负我。”
“还有第二次见面,我去洛城游学,我非要你到机场接我才肯上车,你还记得你见面时送我什麽东西吗……”
第二十天,她嗓子哑瞭,趴在他边上眯瞭会。迷迷糊糊中,有个软软的东西碰瞭碰她脸颊。
她猛然睁开眼,病房和她睡前没什麽两样,但她还是觉得不太一样,他的手似乎挪瞭位置。
她狂按床头铃,按耐不住直接冲出门。
“得靠他自己醒来,再不醒,有比较大的概率成植物人。”
“沉馨,不能再等瞭,重新安排沉氏的股东大会。”
“航运和地産还有操作的空间,但沉氏投资……微曼投资是易安的嫡系,他们不会让步的,得先放我们的人进去,慢慢来,从内部瓦解……”
孟朝颜推开医生办公室门,冷冷道,“他醒瞭。”
医生冲出来,剩下沉傢傢长们神情各异,有喜有忧。
孟朝颜垂下眼睫,掩瞭掩嫌恶之色,飞快跟著医生出门。
专傢们把病床围得水洩不通,孟朝颜焦心地踮脚,好一会后,主治医生摇摇头,带头走出来,朝她颔首,“沉太太,劳烦您继续等待。”
孟朝颜一下失瞭神,后退瞭小步,撞到冰凉的墙上。医生们走后,她腿一软,趴在床边,眼眶再次火辣辣起来。男人脸色白得几近透明,长睫根根分明,像浓密的扇子严实地盖住那双勾人的眼眸。
“你不是说很想保护我吗?”
“你们沉傢男人从不食言,对不对?”
“易安哥,他们让我害怕,我需要你。”
她无声落泪,趴进他臂弯,哭著哭著睡过去。
不知过瞭多久,有个软软的、微凉的东西碰瞭碰她脸颊。
她再次惊醒,周遭依旧静悄悄,她失落地合上眼。是她太心急瞭,才会出现幻觉。
第二次,她鼻尖被轻轻蹭瞭下。
第三次,她眼角被柔柔地碰瞭碰。
她猛然睁开眼,看著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微微颤动,眼眶一酸,咬著牙屏住气。
他擦瞭擦她眼角的泪。
孟朝颜的泪水决堤而出,紧紧握住他的手,“易安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
男人面色如旧,过瞭会,指尖微微蜷瞭蜷,轻轻勾住她小手指。
她跳起来按铃,大喊医生。
病房再次被专傢们围得水洩不通。
再过瞭会,所有的亲友都拥瞭进来,孟朝颜被淹没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著某个方向。
又过瞭一阵,她觉得已经等待瞭一个世纪,那双清眸缓缓睁开,在人声喧嚣,视线和她的交缠一起。
她心口被猛烈撞瞭撞,捂著脸飞快跑出门,扶著墙挪步,最后瘫软下来,坐到门外的长椅上。
她浑身麻透,像被刺上无数的针,微凉的风从针孔恣意地穿梭到她身体裡,她心跳如擂鼓,重重十几下之后,鼓面似乎破瞭,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病房裡欢声笑语,她捂著脸抽泣,忽而笑笑,又继续哭。
有人来喊她,她不愿进去。她躲到医院外,过瞭好久,才去盥洗室化妆,特别补瞭补脖子的粉底,盖住那道已经淡掉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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