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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蹭地亮起来,认认真真地看著许同舟,“真的?为什麽?”
“喜欢哪有什麽为什麽,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会告诉你,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心慌。”
多麽令人安定的一句话,仿佛打翻瞭蜜罐子,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拍戏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得太多,信手拈来的一句话,钻进周与卿心裡,脸上的肌肉是控住不住地往上扬。
“嘴甜。”她啐瞭一句。
许同舟冲她笑,满心满眼的欢喜是那样的明显。他伸手去握周与卿的手,把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拢在一起,蹲在她的身前,仰视著她,就像仰视著深夜裡的星星。
“和我在一起,压力会非常大,过度的曝光,网友的议论,可能有祝福,也会有伤害,你怕不怕?”
周与卿定定地看著他,她知道他问得慎重,也希望她想得慎重。
很久,周与卿想瞭很久,许同舟就那麽看著她,耐心的,温柔的。
然后看见周与卿摇头,幅度不大,却很坚定,“不怕。”
没什麽好怕的不是吗?她隻是和他在一起,日子还是照旧过,该看书该做饭,不喜欢上网就不上网,像以前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隻是这个世界多瞭许同舟一个人。
心裡像是大石落地,砸起厚厚的灰尘,被风一吹就散瞭。
感情这种事,有的惊心动魄,有的刻骨铭心。
可就像周与卿多年来期待的那样,于她来说,感情是能让她的心落地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打动她,那必定是那个人能够让她觉得自己成瞭有线的风筝,走的再远也不怕回不瞭傢。
一如现在的许同舟,当年的何栖迟。
她当年连何栖迟拒绝都不怕,现在和许同舟在一起瞭,旁人的话她就更不怕瞭。
弯起眉眼,一笑便会露出几颗糯米牙,看得人心软极瞭。
“我上午看见有人在路边卖菱角,新鲜得很,我一会儿去买一点给你做菱粉糕吃吧。”周与卿笑眯眯地道。
“厨房裡热。”许同舟心疼,这乡下的厨房火大烟大,还正是夏日,他在裡面拍戏,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闷热难耐,更何况是周与卿。
周与卿揪瞭揪他指节上的皮,“没事,我习惯啦,不热。”
许同舟知她性子,也不强求,隻要她高兴就都随她去,便冲她点头。
周与卿小小的欢呼一声,然后抱起自己的饭盒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著裤兜看身上还有多少零钱。
卖菱角的小贩把车停在瞭路边卖西瓜的摊子边,扯瞭两瓣西瓜正吃著。
周与卿挑挑选选,买瞭一大袋菱角回去,还顺便抱瞭个瓜,那卖瓜的老农同周与卿都混熟瞭,唠嗑的时候听见周与卿明见就走瞭,大手一挥,直接送她瞭,分文不取。
周与卿是个豪爽的性子,人傢的好意既然给瞭,她就不会矫情地跟人傢拉扯个没完,和老农道瞭谢,挥挥手就往回走,心裡打著算盘,一会儿糕点做好给这老农送来一点尝尝。
这夏天裡,要说吃什麽糕点,除瞭绿豆就是菱粉糕最清火解毒,而周与卿待一个人好最直观的行动,就是……投喂,不停地投喂。
清《调鼎集》载扬州之法:“老菱肉晒干,研末,和糯米粉三分,洋糖,印糕蒸,色极白润。”
这菱粉糕就要是把菱角肉磨成粉,和糯米、白砂糖搅和在一起,印上模具上笼蒸熟。
因著菱角新鲜,山裡蜂蜜纯正,周与卿舍瞭白砂糖换成瞭蜂蜜,用擀面杖把菱角肉碾碎之后掺进糯米粉裡,然后混入蜂蜜,还没上笼蒸呢,就已经能闻到清甜的味道瞭。
正好下午厨房戏裡要用到厨房,周与卿这一轮扫荡完瞭,反而让这场景变得真实多瞭。
再加上她每一次下厨都是给大傢伙送福利,严季春舔舔嘴巴,巴不得她多做一点。
因为出门在外没有模具,这糕点的形状全靠周与卿自己捏。
严季春并一衆工作人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周与卿露这一手,联想到新闻裡报道的那场外宾宴上好似艺术品的花馔,一个两个都瞪大瞭眼睛,生怕错过一点。
许同舟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给她打打下手,擦擦汗,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每次目光碰撞都是带著笑,黏腻得让严季春直呼辣眼睛。
菱粉糕呈圆饼状,上面是周与卿用小刀雕出来的花样,满满几十个,竟然没有一个花样重複,从蒸笼裡取出来的时候,一个一个精致白皙,果真是艺术品一样。
一样的食材搁旁人手裡做出来的叫食物,搁周与卿手裡做出来的叫艺术。
这就是区别。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周与卿虽然不表露,但骨子裡的自卑从未消失过,可她当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能走到行业金字塔顶端的人,都值得被敬佩,因为没有刀山火海,就没有百炼成钢。
都说女人的爱情来自于崇拜,男人的爱情来自于心疼。
可是有时候,男人的爱情也未必不是来自于崇拜,对势均力敌的、平等的另一半的崇拜。
窝心的温暖
周与卿定的是晚上八点的飞机回北京,收拾行李的时候,许同舟还在拍戏。
阿末没去片场,隻跟著周与卿身后帮忙,整间屋子裡裡外外搜瞭个遍,然后指著桌上的小电饭煲问道:“周老师,这个……怎麽办?”
“你拿到房间去吧,如果许同舟晚上拍夜戏,你给就给他熬点粥,我一会儿把怎麽熬发你微信上。辛苦你瞭,回北京我请你去‘四时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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