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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有预料,明明他只是实话实说,温侬的心口还是像被极细的针尖,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她平息了半秒,看向大齐,浅笑说:“我们不熟的。”
大齐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诧异,笑道:“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的这么着急和我凛哥划清界限。”
周西凛盛汤的手似乎顿了下,又似乎没有。
“什么叫着急划清界限啊?他俩本来也不熟。”程藿急着出来为温侬辩白,又想到什么,顺嘴补充道,“和周西凛比较熟的,是温侬她姐,邬南。”
最后那两个字让温侬狠狠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周西凛没否认也没迎合,仿佛这个围绕他的话题与他毫无关系。他自顾自放下汤碗,左手捞起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浏览着,右手则拿起小勺,慢悠悠地一口一口舀着喝。
“这名儿有点熟。”阿泰说。
“不就是前不久一起吃烧烤那个?后来还给咱队里买过西瓜。”大齐依稀有印象。
“就是她。”话题已起,这可是个给周西凛使绊子的好时机,程藿眼波一漾,笑道,“邬南可是我见过在周西凛身边待最久的女人。”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温侬声音依旧平稳,但起身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必须逃离片刻。
“哦,好。”程藿连忙应道。
温侬目不斜视地穿过餐厅,拐进灯光稍暗的走廊。
旁边空了个人,光线立刻不一样了,周西凛这才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问:“她人呢?”
“洗手间。”阿泰嚼着青木瓜丝,含糊道。
周西凛略一点头,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虾肉,刚要送入口中,阿泰特八卦地凑近问:“哥,刚才藿儿说得是真的吗?”
“什么?”周西凛先是微顿,很快明白过来阿泰在问什么,脱口道,“你听他放屁。”
他刚才依稀听了几耳朵,程藿这小子阴招不少,什么最久?他和邬南已经四年没见,上次不过是偶然间遇到,才又重新搭上话。
他随手抓了一把虾片砸对面程藿脸上:“以后少在外面造老子的谣。”
程藿被砸得一懵,梗着脖子抗议,周西凛眼皮都懒得抬,施施然站起身,拿手机离开。
温侬短暂平复了心绪,打算重回餐位,刚出卫生间大门,脚步忽地一顿——
走廊光线微暗,空气里残留着香薰柠檬草的气息,周西凛就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打火机,“咔嗒”“咔嗒”,发出规律的轻响。
顶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乍看有点颓废。
温侬刚压下的涟漪瞬间又泛起。
很快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她不动声色,遮住了眸底细微的波澜,没看他,只当他是走廊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抬腿,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就在她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那“咔嗒”声停了。
“温侬。”周西凛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慵懒。
温侬驻足,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周西凛抬起了头,视线直直地撞进她眼底,默了很久,才勾唇,笑问:“穿成这样,专门给程藿看的?”
温侬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碰她,一下都没有。
可他的目光却碰了无数遍,早已将她里外摸透。
周西凛等了好久,只等来一片沉默,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脚步微动,向她走过来。
温侬没动,等他靠近。
他在走到她面前半米之隔时停下了步子,垂眸,看她没有半分反应,他舔唇笑了下,微微歪了歪头,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再次向前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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