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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他之后呢?
难道会奢望这样一个处处留情的男人浪子回头吗?
就算他会,难道她就要做那个接盘的老实人?
她不会。
温侬再抬眸时,心底那片汹涌已然退去,只留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周西凛慵懒的视线。
夜风吹拂着她颊边的碎发,远处霓虹变幻的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痕迹,她淡淡开口:“是吗,我们认识?可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周西凛嘴角微微僵滞了一瞬。
青城三中数千人,谁人不知周西凛?
她居然不认识他?
他紧盯她的双眸,这双眼平静又干净,根本找不到任何撒谎的证据。
他默了一默,忽地嗤一声笑了:“那可真是扯平了,巧得很,我也不记得你。”
温侬没有多余反应,目光不躲不避,浅笑道:“不过现在认识了。”
她很从容地问:“对了,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温侬讲话时,周西凛掏出一支烟咬在唇上,低头点燃,闷吸一口,一缕白烟笔直上升。
听她这样问,他咬着烟,含糊地说:“赵钱孙李那个周,东西南北那个西,威风凛凛那个凛。”
第一句话温侬就愣住了,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看她呆滞,以为她没听清,便不由分说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近前。
靠近的那一秒,香气侵袭。
他微微勾唇,把烟咬在嘴上,空出手强硬地将她蜷缩的手指掰开,直至她的掌心被迫摊平,他伸出食指,在她柔软的掌心上书写他的名字。
他的指腹竟带着薄茧,“周”字第一笔的竖划落下来时,她猛地一颤,掌心神经末梢炸开一片细密的电流,指尖不受控制地就要蜷缩起来。
他“啧”地警告一声,掀起的眼皮下眸光锐利如刀,明晃晃在威胁她:不许动。
她僵住,屏住呼吸,只能任由他在她脆弱的掌心上为所欲为。
一笔一画,缓慢而清晰地,刻下烙印:
周,西,凛。
这三个字的每一笔走向,早已在她的草稿纸上被无数次书写。他刚才吊儿郎当的解释不对,他企鹅号签名的那句诗,才是对他名字最贴切的注脚:
西园花已尽,凛冽万古存。
前句取自张籍《送友人归山》,后句取于文天祥的《正气歌》。
那些心绪浮动如春草蔓生的年岁里,她总忍不住想,一个名字里同时藏着怅惘与凛然的人,该是多么矛盾又深刻。
似乎是想让她把这三个字刻骨铭心,又许是恶劣地想捉弄他,周西凛指腹压着她的掌纹,落指的速度极缓。
最后三个字写完,那根作恶的手指终于撤离,可温侬的整只手却像废了,掌心一片滚烫的麻意,如同无数只蚂蚁在皮下游走、啃噬,丝丝缕缕,久久不散。
周西凛把烟重新夹回指间,长长一截烟灰簌簌而落。
他微微挑眉,问:“这下知道了?”
温侬垂下手,紧紧握了握,才开口:“嗯,知道了。”
这时程藿噔噔噔跑上楼,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周西凛面前:“怎么回事,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赵哥他们几个到了,大家等你一起切蛋糕呢!”
一长串话刚说完,他连喘都没喘,又看向温侬,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底下烟味呛得慌,本想上来透口气的。”
这是温侬随便扯的理由,说完才注意到周西凛手上的烟燃得正好。
她正巧可以借口离开,于是耸肩略微无奈地一笑:“没想到上面也要吸二手烟,那我还是下去好了。”
说完,她朝程藿微微颔首,没看周西凛一眼便径直下了楼。
周西凛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指间那支燃了半截的烟上,他眉峰轻轻聚拢,很快又松开,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没等他这丝情绪散开,肩膀便猛地挨了结实的一拳。
力道不轻,带着警告:“周西凛,我警告你,别打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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