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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哥哥你就像这棵松树,愈是寒冷,愈是挺拔,比起竹和梅,还是松最能给人安全感,所以你看,虽说是岁寒三友,但竹和梅都长在松树下面呢。”襄铃笑盈盈地指给他看。
果真如此。陵越的心微微一动。
面上仍是淡淡:“你这话牵强附会,定是同芙蕖在一处所致。”
襄铃不服气:“夸你好你还不信,要是屠苏哥哥在这里,必然同意我的。”
陵越一哂:“他却不在。”
“不,他在啊。”襄铃回头,认真地看了看他,陵越不由愣住。
“他在这里。”襄铃指指自己心口,仰头说,“屠苏哥哥,他一直都在。”
——明知斯人已逝,却因长驻心间,是以整座天墉城,到处都有他在。
陵越低声:“不想我一己执念,已成心魔,险些害你殒命。”
她好像是头一次见到他脆弱表情。
襄铃急道:“不是你的错。”
陵越摇头:“执念不除,终致灾祸。我沉湎于此,执迷不悟,已是有负师尊与掌门所托,更何况殃及他人。”
襄铃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要忘了屠苏哥哥吗?”
陵越缓缓道:“过往之事不可更改。只是,有些事实,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永不归来。
“襄铃却要一辈子记得。”这三千世界,曾有他来过。
陵越道:“你比我清醒。”
襄铃坐起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洞察了眼前之人的心。
“你一定是觉得,我对屠苏哥哥的感情,远远不如你对他来的深,所以才会在这里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可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会忘了屠苏哥哥,不光是我,每一个和他一起旅行过的伙伴,都没有办法忘记他。如果我像你一样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那更加不可能说忘就忘得掉。”
陵越沉默,半晌才道:“适才之事,你我都不会想再经历一回。”
“陵越哥哥,你太看轻自己了。”襄铃摇摇头,“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襄铃从前和暗云奔宵打过一架,现在,就算他变成我娘,我也不会再上当了。”
陵越凝目看她,襄铃道:“你心中清明,自然可以辨别真假,今后无论是剑技还是感情,你都不会再有破绽。将来你会变得越来越厉害,但你也会一直思念他,这本就是两码事。”
陵越思忖,此话不无道理。今次是他轻敌,才会误中迷魂之术。但襄铃梦里的屠苏……
襄铃忽地眨眨眼,笑道:“再说,你不是说过,顺应本心而活才是最好?”
陵越微微一怔,依稀记得自己确是说过这句话,这似乎本是他脑中的某个闪念,却在梦中不经意间对天狐少女吐露真心。
他有着放不下的执念,此生注定是这红尘中人。那是干扰一颗不动心的障碍,却也是他仅有的依恋。
天地之间,顺应其心而活,便是最好。
“执念若生而不灭,勉强放下却是更易进了心魔。”陵越似有所悟。
“唔,不愧是陵越哥哥,总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襄铃就完全不行。”小狐狸笑着耸耸肩。
陵越看着她,眼神多了几许淡漠的温柔:“多谢你开导。”
“我可受不起。”她笑眯眯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天墉城最好最厉害的掌门~”
陵越冷峻唇角终于微微和缓:“何以见得?”
“妈妈说过啊,真正厉害的人,越是强大,越是温柔。”襄铃低头摸了摸辫子。
就像你,淡漠,疏离,冷凝,寂寞,深沉,独立,强大,唯独不残酷。
襄铃低着头说:“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却偏偏对自己一点都不好。”她抬头看了看陵越,忧心忡忡地皱眉,“不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好像不能放心。”
这是陵越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是个不能让人放心的人,却莫名觉得温暖。
登高望断天涯路
回返途中,几名弟子都想问掌门今后该拿襄铃怎么办,但见掌门一副要带她回天墉城疗养的愧疚模样,襄铃也丝毫没有打算自觉离开的意思,便都识趣地闭了嘴。
谁叫没出力更没出生入死的人,没有发言权呢。
天墉的井井有条倒叫陵越微感惊讶,诸位长老和弟子面前,代理掌门芙蕖一本正经地跟掌门师兄一一汇报工作。好不容易等大家都散了,芙蕖才原形毕露,说掌门师兄只要你一出差,回来就一副饱受折磨形销骨立的憔悴样儿,再不爱惜自己这样下去非垮了不可。
陵越淡笑不作理会,每回他从外面回来,芙蕖总会老调重弹。
他看着她的目光颇带了欣赏:“今次你主持大局,果然不负众望。大小事务皆处理得宜,胜我良多。”
芙蕖听得直摇头:“莫要哄我,我哪儿比得上掌门师兄,每天都是一堆做不完的事,焦头烂额的,这几日没有一宿能睡个好觉,以后我可再也不要当什么代掌门。”
陵越笑意渐深:“从前总说要多帮着我,如今却又反悔了?”
芙蕖想要白他一眼,却被理智及时拉住,眼前之人已是掌门,今非昔比。
她忽地意识到一件事,不禁细看了陵越几眼:“掌门师兄心情似是比往日好?以往难得听到你说这许多话。”
襄铃一直站在陵越身边,这时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么几句话就叫多了?”
陵越扭头看了看襄铃,她却浑不在意。
芙蕖笑问襄铃:“如何?这一趟难不成还遇上了什么好事?”
襄铃刚要开口大说特说一番,却被陵越抢了先:“芙蕖今日情绪亦是不同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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