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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想要去母留子吧,绝无可能,舒苑还想去父留子呢。
不过他的态度对舒苑影响不大,傍晚还要卖饭盒,舒苑说:“傍晚我最忙,改个时间。”
陈载干脆利落地约定时间地点:“那就下午一点半,杜仲公园门口见面。”
这个地点不错,杜仲公园离电器厂很近。
舒苑马上答应下来:“好,就公园门口的旗杆下汇合。”
谈好见面时间地点,俩人也没啥话好说,很快挂断电话。
走在家属院梧桐树枝桠横生的路上,舒苑放缓脚步努力搜寻关于陈载的记忆,对方的相貌在她脑海中竟那么模糊。
第17章
在舒苑的脑海深处,陈载瘦高,黑发浓密,蓝色劳动布的衣裤肥大到像是借来的,从山上采药回来,衣服上经常沾满泥巴草屑。
但他长相英俊,有利落优美的脸部线条,眼眸黝黑让人很难看透。
独居四面漏风的草棚,冬天冷得像是冰窖,草棚被大雪砸塌过两次,夏天又哗哗漏雨,不知道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有次原主拎着从厚厚冰层下捞来的大鱼去拿给他,看到他正站在被暴雪压塌的草棚前面,四周白茫茫一片,积雪淹没小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背影格外孤寂。
他沉默寡言,看病之外从不跟人接触,但医术很好,生产队的社员跟知青对他敬而远之。
大概舒苑是他最熟悉的人。
千难万苦在河滩上找到她后,在废弃磨坊里,他抱着她喜极而泣,那是他唯一一次落泪。
纯净虔诚的泪滴划过他沾满泥水的脸庞,俊美男人的眼泪一定有蛊惑性,两人都失去理智。
以为他弱不禁风,然而那一次,他的身体温暖,手臂跟腰腹充满力量。
回到家,刚一推门,就有四道视线齐刷刷聚集在舒苑身上,李红霞率先开口:“谁的电话,是小满爸的吧。”
舒苑点头,如实回答:“是,他回路城了,我跟他约在杜仲公园门口旗杆下见面,明天一点半。”
她转向小满,语气柔和:“明天就能见到爸爸。”
小满小手紧张地攒起,他心中只有对妈妈的渴望,爸爸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的模糊的词汇而已。
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不要像张老财那样啊,生产队里娣来的爸爸是个懒汉,小石头的爸爸打他妈妈,他对这些爸爸印象差到极致。
小满很忐忑地开口:“妈妈,爸爸不会不承认我,不喜欢我,不会不愿意支付抚养费吧。”
他知道妈妈带他见爸爸的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抚养费,妈妈没有工作,欠了一大笔外债,他们四口靠姥姥的工资生活根本就不够。
舒苑走过去弯腰将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语气轻松:“小满就不用操心啦,就是爸爸不愿意支付抚养费,妈妈也有能力自己挣钱抚养小满。”
李红霞一听她说大话就头疼,她卖饭盒是挣了点钱,不过是投机取巧,以后职工们对娘俩的事儿腻了,谁还会围着他们买东西。
再说她就是想接着摆地摊,也没货源呐。
还有她实在没见过靠自己的八卦吸引顾客的,自从把小满接回来,舒苑变化不小,起码脸皮就厚到赛城墙。
她吹了口茶缸上漂浮的茶叶沫子,拿出家长气势,问道:“你还不把小满爸的情况告诉我们?”
舒荷凑到舒苑旁边,语气殷切:“二姐,你就跟我们说下吧,他是医生,总归是个正经人吧,他人品咋样。”
李红霞开腔:“人品肯定好不了。”
她不知道二闺女跟小满爸有啥纠葛,单说未婚生子,男女肯定都存在问题。
哪有正经人未婚生子的!
舒苑不以为然,她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你们再好奇我也不会说,明天我跟他要是谈崩了,小满爸爸就会成为秘密,我不会透露他的任何情况。”
舒荷瞪大眼睛:“二姐啥意思,不懂。”
舒苑随口说:“那有啥不懂的,还不是省得授人以柄,被人嚼舌根!”
李红霞很意外:“呦,你也怕被人嚼舌根?你被人说闲话还少吗?”
她但凡带着小满老老实实在家里带着,也不会在厂区跟家属院引起轰动。
八点多钟,小满坐在床上边叠衣裤边跟舒苑商量:“妈妈,明天给我洗个澡吧,我身上都是小蚂蚁,已经被妈妈看到了,不想让爸爸看到小满身上很脏。”
他仰起小脑袋:“妈妈你看,脖子上都是。”
小满其实是个爱干净的小孩。
舒苑忍俊不禁,屋里炉子早就撤了,还是挺冷的,不具备洗澡条件,就是她都只是用热水擦洗,怕小满感冒,都没给他擦过。
她把叠好的衣裤放到旁边椅子上,笑道:“好啊,那咱们去澡堂洗澡,一大早就去,这个时候没人,池水干净。”
舒苑非常发怵去澡堂洗澡,所有人坦诚相见,那画面太美,不过早上是个很好的时间段,基本没人早上去,大池子也没人泡过,水还算干净。
——
陈载爷爷的老宅是一间古旧质朴的大院,如意门,清水脊,灰墙黛瓦,墙壁斑驳,油漆剥落,所有建筑陈设都有股陈旧气息,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中药香气,预示着大院所住之人是中药世家。
陈载回到路城放下行李后先给舒苑打电话约见面,刚放下电话就被人叫住爷爷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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