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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嗯”了一声,将铜板递给摊主,才接过糖葫芦,将糖葫芦塞进了元宵手中,温声道:“好好走,看路。”
“好!”
元宵先喂陆离吃了一个,才高高兴兴地咬着糖葫芦跟上了陆离的脚步。脆脆的糖衣在口腔之中化开,元宵开心得眯起了眼。若不是施了遮掩的术法,恐怕小龙现在的尾巴已经摆到天上去了。
吃完糖葫芦,元宵又央着陆离给自己买了些零嘴。事实证明会撒娇打滚还是有点用,元宵趴在陆离肩头,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哼唧道:“最喜欢爹爹啦~”
陆离有些无奈地捏捏小孩儿脸颊,道:“就准吃一点。”
元宵闻声,“嗷呜”一声环住陆离的脖颈,蹭蹭他的脸颊,声音黏黏糊糊的好可怜喔:“爹爹~再给元宵吃一点、就一点点好不好嘛~”
最后陆离被他蹭得没法儿,率先败下了阵,捏捏元宵的脸颊,又同他亲昵地蹭蹭鼻子,才笑骂道:“小无赖,给你吃,别蹭了。”
“嘿嘿,爹爹最好啦~”
最后元宵如愿以偿,敞开肚子吃了个欢。等陆离带着孩子回到客栈的时候,小龙崽子的肚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恹恹地趴在陆离肩上,尾巴缠着陆离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手背,委屈道:“爹爹,肚子疼。”
陆离这下是真没辙了,把被褥掀开,敞开怀抱无奈道:“过来。”
小龙闻声,倏地钻进了陆离的怀里,还不忘用龙角拱着他的胸口委屈哼唧。陆离给他揉揉肚子,又给他喂了点药丸,才点点他的鼻子数落他:“下次还要吃那么多吗?”
元宵“呜”一声,尾巴缠住陆离的手腕,将他的手扯了下来,才委屈道:“不吃了。”
“爹爹不要骂元宵。”
小小的尾巴拍打着陆离的手心,动作轻柔似是讨好。陆离掐掐小龙崽子的脸颊,才将他捞起,好笑道:“过来洗洗。”
“好嗷——”
小龙崽儿乖乖趴在浴桶上,眼巴巴地看着陆离。温热的巾帕拂过龙脊,元宵舒服地哼哼两声,两眼一闭,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感受到手腕上的触感,陆离停下动作低头一看。
……果然睡着了。
任劳任怨给小龙崽把身上擦干后,陆离便带着小孩上了榻。可大抵是因为心事太重,陆离辗转许久仍是未有睡意。
睁开眼发了会儿呆,陆离轻叹一声,终是披上外衫下了榻,临走前在元宵周围布了一道结界。
*
隔壁。
感受到陆离的远去,元思衡才慢条斯理地将遮掩气息的两道符咒撤去,顺势倒在椅背上懒洋洋道:“让你出的任务越来越少,你这身上的伤倒是越来越多了。”
不出所料,妫夬还是没回话。元思衡顿感头疼,揉揉太阳穴道:“算了,推我回去,再和你待在一起我也得变哑巴。”
……
将元思衡推进屋后,妫夬便回了屋。身上的伤口又在隐隐约约渗出血液,妫夬在原地静坐许久,才静静低下头,伸出手慢吞吞地拆开了细布。
另一边。
元宵做了噩梦,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然而哭了半晌都未曾见到陆离的到来,小孩委委屈屈地擦着眼泪爬下榻,泪眼汪汪唤道:“爹爹,呜……”
小孩一路朝着门走去,找寻着陆离的身影。
开始一无所获,等到后头刚想哇哇大哭时,却突然嗅到了陆离的气息。
陆离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血腥气也在空气中渐渐漫开。元宵心头一惊,这下是既顾不上陆离以往的叮嘱又顾不上哭了,匆匆推开门跑出结界,连鞋也顾不得穿,便朝着隔壁屋跑去,急促地敲着门:“爹爹!你是不是受伤了!爹爹!你开门啊!”
屋内。
妫夬本来在给自己上药,蓦地听到小孩急切的声音,被吵得没法,只好推开门道:“别吵了,我不是你……”
四目相对,妫夬呆了半晌,惊道:“小鸟?!”
元宵不管不顾地朝他怀里冲去,撞得妫夬一个趔趄,呜咽道:“呜呜,爹爹,你怎么受伤了,你痛不痛啊,元宵给你上药。”
妫夬沉默半晌,意识到是自己认错了,才耐心道:“我不是你爹,你认错了。”
“可是你和爹爹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的味道也一模一样。呜呜……爹爹,元宵会听话的,元宵再也不吃那么多东西了,元宵听话的,你不要丢下元宵。”
妫夬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但声音仍是轻柔无比:“你先别哭了。”
元宵泪眼汪汪看着他,无声地淌着泪水。
便是这一眼,让妫夬忽地怔在了原地。
太像……
太像他。
对了。
元宵。
那个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尘封的记忆蓦地回潮,妫夬眼睫一颤,在看到小孩儿手腕上的红绳时,终是避无可避。
狼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遇到了他和陆离的孩子。
如鲠在喉,沉默许久,妫夬才轻轻拭去他脸颊旁的泪水,轻声问道:
“你爹……是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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