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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在这场雨的洗礼与见证下,小鸟的羽毛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最爱的殿下的血肉。

陆离抚摸着柔软的羽毛,忽地恍了神。他低垂着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解,喃喃道:

“小鸟,你痛不痛啊。”

小鸟当然不能再回答他。

可他却像是偏执到了底,在原地站着听过风声,在原地站着迎过风雨。直到大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直到雨滴浸湿衣衫,他才终于闭了闭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得清。

他不会说话,也不懂得说话。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憋在心里,无一例外。

因为他不想成为麻烦。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重要,在舅舅那里是,在妫夬那里是,在父王那里还是。

即使在母亲那里不是,但母亲早已离去。

是与不是便也失了意义。

敏感脆弱造就了他的天生自卑与自我厌弃。他好像受了最恶毒的诅咒,不断被迫接受着痛苦的情绪。

比如——他竟然没办法接纳自己。

心脏又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意,脖颈上仿佛缠上了巾帕,连呼吸都带着针刺一般的疼痛。

他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手指蜷缩着,无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没有渴望过爱吗。

当然是渴望过的。

可是……他一点也不配啊。

不配被爱。

他想要的爱是纯粹的爱,不要有欲。

可偏偏他和妫夬之间只有欲。

欲望让人痛苦,欲望让人崩溃。

他的自我怜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病态的欲所代替,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痛苦地沉沦其中。

呼吸越来越急促,陆离跪倒在雨中,忽地伸出手捧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哭了起来。

泪水溢出指缝。

欲是解痛解瘾的毒药,仿佛能让他通过自虐般的痛感来缓解心理上的痛苦。

可他没办法很坦诚地接受欲。

他想要爱。

但妫夬回馈给他的只有痛苦和愧意,他每每于夜晚辗转难眠,来来回回想的都是那几件事。来来回回想不通的,却还是那几件事。

痛,难受,烦躁。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折磨自己,可他没办法不折磨自己。

想清楚一件事太难太难了,更何况是那么多件事。

他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还很严重。

可他没有办法,他找不到解药。

在痛的时候他只能选择用欲来麻痹自己。可正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在欲望消散过后,又会不断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他好纠结,但是他找不到其他的办法来发泄自己痛苦的情绪,也找不到其他方法能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

最后只能陷死在循环里。

温热的眼泪逐渐与冰冷的雨水相融,陆离哭得几乎快失声。不止活了多久,他才松了手,仰头看向天空,哽咽道:“我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是吗?”

像是质问。

天道不做回答。

他缓缓站了起来,喃喃道:“阿娘是,妫夬是,小鸟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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