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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此刻很安静,只剩下蚕丝燃烧的蛋白质焦糊味、灭火器喷撒的声音,还有心脏疯狂撞击胸口的血流声。
他们喷到两个瓶子差不多都喷光了,才放下沉重的灭火器。
手环甚至不合时宜“滴滴”叫起来,检测到时晏和压力指数过高,心跳速度过快。
“你没事吧?”闻钊关切地问。
时晏和摇摇头,“没事,还好灭火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闻钊似乎是松了口气,看向被灭火器喷得全白的床,“这个床你今天晚上是没法睡了。有备用的吗?”
时晏和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头。等摇完头了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备了双份来着,沙发也很舒服对付睡一晚没问题的。
可闻钊却问他,“要不要来我家?”
“那我收拾一下。”
时晏和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十五分钟后,他已经稀里糊涂地穿着家居服,坐在闻钊在爱丽丝星的家里了。
“抱歉,咖啡只有速溶三合一,还是从行政会议室顺来的,辛苦你将就一下。”闻钊穿着宽松的短袖和运动短裤,灯带款的假肢流淌着暖调的光。
温馨的布置并不是过于极简的军旅风,反而有很丰富的撞色配饰和鸡零狗碎的小物件,缠着小灯珠的扭扭棒花束映着周遭的一切,显得生活气息浓郁。
马克杯落在茶几上“嗒”的一声,将神游状态的时晏和猛地惊醒。
“谢谢。”时晏和捧起热乎乎的杯子,不喝单是暖暖掌心也会好很多。
闻钊坐在了旁边沙发上,也捧着一杯冒着热气儿的牛奶。
诡异的沉默,但时晏和意外地没有觉得不舒服。
良久,还是他先开口,“你刚才……来找我做什么?”
“我?”闻钊咽下牛奶的喉结一滚,抬手轻轻蹭了下鼻尖,“我么,我是来道歉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时晏和看着闻钊,说:“那不是你的问题。”
转而,他又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我知道彭区长没有恶意,我就是不太甘心。你只是被迁怒了,不干你的事情。”
闻钊有些意外,目光灼灼盯着他不放。
“你看什么?”太过直白的视线弄得时晏和都有些不舒服了。
没想到,闻钊说:“我在看你。”
哪怕没抬眼,时晏和也知道闻钊的笑眼没从他身上移开。
“虽然威廉先生大度得很,不计较那些冒犯的态度。但我认为,我还是有必要以区长总助兼朋友的身份,再跟你聊一聊游乐场的事情。”
闻钊的声音很沉,两个沙发的距离很近,在夜幕降临时刻,此人的话语像是厚重也温暖的被窝将这一方空间笼罩和缠绕。
“我们不需要把游乐场建的很大很大,只需要有个小小的游乐场就够了。”
他始终注视着时晏和。
“你只是想把你眼里的好东西给爱丽丝。但与你所拥有的东西相比,爱丽丝星球只是个羸弱的孩童,让她拿着金条在街上逛可是很危险的。”
闻钊平静地点出了他们在认知上的巨大差异,没有任何激动指责和幽暗的嫉恨,是那样坦然。
“就像你的私人星舰和机甲,买得起和养得起是两码事。越是价格高昂的宝物,越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维护。你不希望我们糟糕的财政被游乐场拖垮,便将它的收益视作最重要的部分。”
他由衷地说:“会发生今天的争执,是因为……你如照顾自己的宝物那样照顾爱丽丝,谢谢你,威廉。”
那声意料之外的“谢谢”让时晏和不得不抬起头看向闻钊。
熟悉的笑眼撞入时晏和的视线。在那个瞬间,他似乎对时间的感知产生了片刻的错位,将他拉回二人未曾分开的日子。
那时,闻钊也是用这样一双眼望着他。
“你的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我们承受不起那么大的礼物。打个比方,以爱丽丝星这个穷抠的水平非要买‘星舰’那真是魔怔了。但搞来一台二手平衡车,我们能乐呵大半年。”
闻钊说着这些话,搞得时晏和觉得他断眉处的刀疤都没那么不顺眼了。
甚至,有点疼,有点好看。
时晏和移开目光,忽然想到信中刺眼的“厌恶至极”,只觉得不说点什么又该让对方误会了。
他举起马克杯,抵在嘴边微微挡住脸,“……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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