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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安,最擅长的就是违法。”
降谷零一手压着朗姆的头部,一手按着刀柄,将刀尖抵在他的眼皮上,冷然道:“我数到三,你再不开口,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朗姆已经失去了左眼,如果再失去右眼,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瞎子,这比死亡还痛苦——所以他未必能豁得出去。
朗姆没敢吭声。他紧闭着眼睛,只听得见自己愈发剧烈的心跳。
他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等待着降谷零的宣判,漫长得如同耗空了一个世纪。
当持刀者终于开口,他听见的却是一个阴寒彻骨的数字:“三!”
锋利的刀尖倏然刺破眼皮,不断涌出的血红顺着眼角淌落。
被按在桌上的人浑身一颤,哑着嗓子叫道:“等一下!”
降谷零并未理会他的呼喊,自顾自地握着刀柄继续往下刺,刀尖穿透了薄薄的眼皮,马上就要扎穿眼球——
“混蛋,我让你住手!”
朗姆提高了声音怒吼,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疯。
他算是看出来了,波本这个疯子根本就不是想套话,只想公报私仇!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开口,都会被这家伙挖掉右眼!
“我不知道那位大人在哪里,但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即将插入眼球的刀锋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朗姆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过度紧张的头脑迟钝地接收到疼痛的信号,冷汗逐渐浸湿了上衣。
——他惶惶抬起眼皮,半边视野被血染红,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铁灰色里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当晚十一点,结束收尾工作的降谷零回到了医院。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意外地发现房间里还亮着灯。
“松田,你还没睡?”
松田阵平倚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恹恹的。“白天睡得太久了,晚上睡不着。”
“是吗?可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降谷零端详着他的脸色,皱了皱眉。
“下午的时候有点低烧,已经退了。”松田阵平摆了摆手,“不碍事的。”
“你自找的。伤还没好就躺在天台上吹风,活该。”
穿着灰西装的公安嘀咕了一句,展开床侧的折叠桌,把手里的便当盒放上去。“喏,给你带了宵夜。”
松田阵平触碰着尚有余温的便当,憔悴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生动的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还没拆开包装袋,就嗅到了一丝违和的气味,狐疑地看向同期,目光定在他袖口沾染的零星红渍上。
“降谷,你受伤了?我好像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降谷零帮他打开了关东煮的食盒,轻描淡写道:“没事,之前审了个犯罪分子,这是他的血。”
装在便当盒里的关东煮冒着热气,圆鼓鼓的鱼籽福袋吸饱了汤汁,口感软糯又鲜甜。
“降谷,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松田阵平抬眼瞥了瞥降谷零,“听诸伏说,你们公安经常加班到深夜,你不累吗?”
降谷零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反正明天休假,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开着暖气,室内太过干燥,松田阵平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感觉喉咙发痒,用被子捂着嘴咳了两声。
短促的咳嗽未能缓解喉中的痒意,他不想让同期听见自己咳嗽的声音,又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咳得有点喘不上气。
“怎么了?”降谷零立刻开灯,担忧地查看好友的情况。
“咳咳咳……帮我、关一下……咳咳,暖气。”松田阵平断断续续道,“空气……太干燥了。”
降谷零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病房里的空调,打开窗户。他蹙眉打量着松田阵平脸上泛起的潮红,神情有些凝重。
“松田,你好像又在发烧。”
随着新鲜空气的流通,松田阵平感觉喉咙里好受了一点。但冷空气的刺激又让他鼻腔发堵,脑袋隐隐作痛。
“不要紧,我吃点药就行……”松田阵平一手捂着嘴,一手伸向床头柜,试图去翻抽屉里的药。
降谷零从抽屉里拿出几盒药,简单看了看说明书,挑出最对症的一盒。
“你躺着别动,我去倒杯水。”
房间里越来越冷,降谷零又去护士站借了一床厚被子,盖在松田阵平身上。
松田阵平吃了药,裹着厚重的棉被,冰冷的手脚总算一点一点恢复了温度。昏沉的睡意再度涌上,他的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啧,让我说你什么好?”降谷零没好气地瞪着他,“幸亏我没走。”
“咳咳……谢了啊。”松田阵平努力捕捉着视野里残余的那抹金色,勉强笑了一声。
折腾到凌晨3点多,床上的人终于睡着了。降谷零不太放心,最终还是没敢离开,他从柜子里拿出折叠床,盖上毯子躺在旁边凑合着睡了。
早上9点,萩原研二走进病房时,意外地发现降谷零正睡在病床旁边的折叠床上。他猜对方应该是在这里守了一夜,并未吵醒同期,放轻动作把早餐放到桌上。
过了片刻,松田阵平悠悠转醒。萩原研二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他:“小降谷没回去?不是说好今天早上我过来的吗?”
“他昨晚买了宵夜带过来,后来见我发烧,就留下来了。”松田阵平回想起来,有点过意不去。
萩原研二瞄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正好我带的早餐份量挺大的,待会也给小降谷分一点吧。”
半小时后,降谷零也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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