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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凝望她,皱眉:“我不明白。”
生关死劫、名利富贵、人情远近,什麽时候不都得比高低?高者生,低著死,自来如此。
薑月窈轻咬嘴唇,心头覆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但是她想告诉他,所以,她没有回避视线,认真地看著他,很轻很轻地道:“因为,你是十一呀。”
十一愣然,看著她。
她目光温柔而澄澈,隻印著他的影子。
他心底泛酸且苦的难受荡然无存。
他读懂瞭她这句话背后蕴含的四个字:独一无二。
他于她,独一无二。
所以,压根无需争高低。
大概是他一直没说话,她低垂眉眼,局促地轻唤:“十一?”
她不看他,隻露出红红的耳朵尖。如瀑的青丝柔软地垂落在她的双肩,像要藏起她的害羞。但夜色难掩她的姿容,她玉一样白皙细腻的侧颊染上淡粉,愈发莹白娇俏。
那麽好看。
十一想答的。
然而,廊外阴云密佈,风雨如晦,处处透著湿濡的凉意。他却呼吸阻滞,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沸腾著,不知该往何处奔涌。
十一的沉默让薑月窈的心跳得越发快。
她慌忙开口打破寂静:“所以,我之所以要把莺歌绿还给你,一来,是因为莺歌绿极为稀有珍贵。你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我更不能占你这麽大的便宜。”
她莫名地将“朋友”二字咬得重些,不知是在说给十一听,还是提醒她自己。
“而且,要是你拿它去参加溪源香会,没准可以拿香材的头名。或是博得一个功名,或是博得大量的赏金,都是极好的事。但我不行。”
“我从前毕竟在女学学过几年香事,再加上耳濡目染,参加溪源香会选香徒弟还说得过去。可要是我拿莺歌绿这样珍奇的香木去参加溪源香会,必定会引来孙傢无休无止的猜忌。”
她一口气抛出所有合理的解释:“所、所以,我才会觉得,还是你拿著莺歌绿更好。”
薑月窈说罢,正襟危坐。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等著十一的回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瞭。或许是夜雨搅人心,奇楠香乱人神,密云遮蔽她原本清明的思绪。
可十一偏久久不应。
薑月窈忍不住,微微抬首,偷偷地看向他。
少年眉峰微蹙,目光怔然又困惑。
他像是遇到瞭毕生难解的题。
薑月窈一愣,丢开她自己的羞意,轻唤:“十一?”
十一仿若才回过神来。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微啓薄唇:“我不明白。”
他忽而伸出手,紧握著薑月窈的右手腕,拉向自己,令她的手掌,紧贴著他的心口。
“我不明白。”他望著她,重複一遍。
在她掌心下,是他蓬勃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与她的心跳声,融为一体。
同调的心跳声,令薑月窈整个身子都烧起来。
她的掌心仿佛放在滚烫的火炉上,炙热得令她身体发颤、心口发烫。她倏地抽回手,急匆匆地丢下一句:“我也不知道!我、我先睡瞭!”
然后,她便慌不择路地逃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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