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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有些软弱的禅院真依不同,禅院真希的性格要更加率直坚韧。
你想起来,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梦想”,只不过你没有去争夺它的、足够多的勇气。
私心来说,你其实很希望禅院真希能够当上家主。可想而知倘若真的到了那么一天,禅院直哉该有多么的愤怒和不甘心……那种暴跳如雷的样子,所有的理智都会消失不见。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禅院真希也一定变得很强了吧,说不定能够战胜禅院直哉——要是能直接杀了他就最好了。
可这种念头,在浮现出来的瞬间又会被你压下去。你知道的,你和禅院家的其他人一样,你也不认为禅院真希能够当上家主。
她既不是家族中唯一的孩子,也不是现任家主的孩子,
甚至都不是咒术师。在其他人口中,作为双生子出生,别说术式,连诅咒都看不见的禅院真希,禅院家怎么可能会被交付到她的手上呢?
你没有对她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发言表达出半句赞同和鼓励,禅院真希也能够理解,毕竟以她现在的力量,确实无法令你信服。
可是她还有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那就是:“你没有想过要离开么?”
禅院真希知道你很讨厌禅院直哉——即使他是你的丈夫,即使,你们结婚已经六年了。可是在她说禅院直哉的坏话时,你从来都不会反驳,甚至偶尔她说得很过分时,你还会因为这种事而露出一点点笑容来。
在那张即便毫无表情的时候,也总会散发出忧郁气息的、被悲伤浸湿的脸庞上,一点点真心的笑容也足够让你的脸增添许多光彩。
禅院真希从不怀疑你讨厌甚至憎恨禅院直哉这件事。
可是,你为什么会嫁给他呢?这也是禅院真希一直以来的困惑。在她看来,你不仅是加茂家主的女儿,而且继承了家传术式,按理来说怎么着都应该是被留在家族中进行着内部的通婚才对——这就是咒术界世家们一贯以来的传统。
之前还有长老提议过将禅院真依许给禅院直哉,无论是正室还是侧室都行,只不过很快禅院直哉便娶了你,这个提议便不了了之。
可是在前不久,因为你迟迟无法生育而被提及要为禅院直哉添纳侧室时,禅院真依也被放进了候选人中。
在将资料送去给禅院直哉的路上,你瞥见了那张照片之后,偷偷地将她的资料藏了起来。
虽然在这个国家,堂亲之间的通婚是被允许的,可是你想起禅院真依的脸,又想起了禅院真希——万一禅院真依真的被禅院直哉挑中,你难以想象那种结果。
现在的痛苦就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再继续增加了。
在禅院直哉冷哼之后扔下那些资料离开的时候,你又悄无声息地将禅院真依的资料也放了回去。你知道禅院直哉不会再看第二次,更不会要找这些资料了。他的傲慢不会让他反复地、认真地对这种问题进行思考。
富荣夫人将那些资料收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时候,你以为禅院直哉已经挑好了。你没想到他一个都没有看中。
在禅院真希问你,为什么你会嫁给禅院直哉的时候,你沉默了好一会儿,脑袋里一阵阵的钝痛里夹杂着那些记忆。
微微垂下眼睑的你,看起来宛若一株伶仃的幽兰。多么悲伤、多么凄苦……
禅院真希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在她以为你不会回答时,你忽然开口了,你说:“我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记得么?恐怕并非如此。
为什么你会嫁给禅院直哉呢?因为你的前未婚夫退掉了你们的婚约,紧接着你的前男友又弃你而去,在你试图反抗却无果,甚至因此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后,你认命地接受家族的安排,卑躬屈膝地请求禅院直哉娶你时,你的前未婚夫却又忽然来告诉你他可以娶你。
那个时候你就觉得,你的人生仿佛一个巨大的笑话。
破镜难重圆,更何况你和五条悟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旧情”。你不敢再将希望寄托在他这种将一切都不当回事的“天才”身上。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最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方面,禅院真希小小年纪就比你做得好。她并不寄希望于有人来拯救她,而是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即使她还很弱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眼中与一只不起眼的蚂蚁无异。
你忽然想起了禅院真依,想起她似乎也问过你类似的问题。可是她问的是:“堂嫂,为什么你要哭,你讨厌这里么?”
禅院真依觉得,这里(禅院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即使她注定只能做个庸庸碌碌的不起眼的咒术师,干着打杂的活,可她仍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实在……是个很容易满足、很容易接受现实的孩子。
你们第一次说上话的时候,正是你被禅院直哉惩罚在寒冷的天气里每天洗好几次衣服的时候,你的手指头被泡得红肿,你看着自己的双手,垂着脑袋,眼泪却不争气地往水盆里滴。
很难说当时你是否后悔。如果后悔的话,只会对这一切感到更深、更远的痛苦,如果不后悔的话……你没法说你真的不后悔。
就是因为被夹在这种狭缝之中,所以你才会痛苦。
那个时候,是禅院真依走到了你面前,主动要帮你一起洗。
明明还只是个几岁的小女孩,做起这种事却比你娴熟得多,也不知道是在禅院家吃了多少苦头。不过在她的帮助下,你难得在感到脖子和腰痛得快要断掉之前便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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