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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的眼神看着玛姬,但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又很快打消了疑心,甚至生出一丝愧疚——为了克利夫特,她前后奔波了这么多天,受寒受累,以至于生了这么一场大病,还有什么能指责的呢?
杜朗德放轻了声音:“那群年轻人,是吧?”
玛姬轻轻点头。
“他们想要干什么?”杜朗德皱起眉头,“我已经在极力筹钱还清债款了,他们想要干什么——凭此想政府施压释放克利夫特吗?”
“克利夫特身上的债务,怕有二三十万法郎吧?”亚当接着说,“要是奥德修斯号还一直被扣押着,您就算花一辈子时间去筹钱,也还不清这笔债。”
杜朗德沉默了。
玛格丽特望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这种凝重的氛围里这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并不合适,所幸无人留意——除了亚当。
他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玛格丽特这个女人在不同人面前展现出来的面孔大不相同,大部分人认为她只是她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漂亮女人,然而能把西蒙迷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的女人,指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只在弗赛市待了一年不到,对此地的人事并不清晰,却仍隐约想起路易斯瓦尔诺曾顺口一提的,她与克利夫特的恩怨——可她却又帮了克利夫特一把。
女人身上的迷雾愈叠愈浓,亚当左思右想,始终没能猜透,他刚想说话,就听见玛姬喊他。
“亚当,劳烦你和杜朗德医生去看看——不许我出房门,你总得让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两个男人离开后,玛格丽特左右张望,就是不肯与玛姬对视,她舔了舔嘴唇,说:“莉莉莲呢?巴克利总是念着她呢,我去看看莉莉莲。”
“莉莉莲很好,”玛姬淡淡地说,“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玛格丽特的表情十分疑惑:“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从床边站起来,拉开椅子坐下,与玛姬拉开一段距离。
“工厂所在的郊区挺偏僻的,”玛姬注视着她,“思来想去,我总是想不出你会在那地方出现的理由。”
“您是在怀疑我吗?”玛格丽特把披散的碎发捋到耳后,“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与克利夫特的恩怨,您疑心我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情,这也正常。”
她顿了顿,带着愤慨的神情道:“但在我主动为您提供线索,又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枪送到西蒙身边后。您还是信不过我,这真叫人寒心,您知道,我记挂着您的恩情,才一心向着您的。”
玛姬被她一通抢白说得脸色微红,深吸一口气,才镇定下来:“您确实是个热心人,您对我的好,已经超越了生与死的仇恨。”
她温柔地笑了笑,那双蓝汪汪的漂亮眼睛让玛格丽特觉得她这话的确出自真心。
“那是当然,”玛格丽特的脸上现出一抹忧愁,“西蒙托特律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得在他缓过神来前离开。”
“你们现在就离开。”玛姬说,“床头柜里有五六十法郎,你现在就带着巴克利他们离开。”
玛格丽特一动不动。
玛姬眉头轻蹙:“你是舍不得吗?”
“不。”玛格丽特像是才回过神,“我只是在等…”
她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劲,立刻住口,然而玛姬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询问:“等什么?”
玛格丽特现在又觉得那双眼睛格外讨人厌烦,黏在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她这样想其实也无可厚非,因为玛姬正是用审视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答。
玛格丽特脱口而出:“等我丈夫的忌日那天!”她顿了顿,接着说,“等祭拜完他,我就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她看见玛姬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便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问:“您看起来并不愉快。”
“不,我是在自责,”玛姬仰头,那眼睛就像闪烁着泪水,“您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却为了莫须有的猜测怀疑您,这是我的不对。”
“这有什么,”玛格丽特放松地笑了,“你在我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千万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玛姬的声音很真诚。
“……”
玛格丽特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吵嚷起来,安灼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玛格丽特原本就有些惧怕他,见状立刻移动到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悄悄离开
安灼拉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他的眉头紧拧,显然是被什么困惑深深困扰着。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公白飞和古费拉克,公白飞神色平静地灌了一大碗水,而古费拉克早就按耐不住地嚷嚷起来:“滑天下之大稽!旗子还没支起来呢!人倒是先投降了!”
果然预感不妙。
“怎么回事?”玛姬的目光跳过沉默的安灼拉、脸色发红的古费拉克,落在公白飞身上,“您肯定看得最仔细,请告诉我。”
没把话讲完的古费拉克不服气地翘了翘嘴巴。
“政府出来回应了,”公白飞那微微发抖的说话声证明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他给出两个选择,其一,是释放克利夫特;其二,为他们提高待遇。”
“他们的选择是什么?”玛格丽特迫不及待地问,“会是一吗?”
古费拉克再次见到玛格丽特,心里不由得活跃起来,急匆匆地回答:“真令人失望,他们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便选择了二——玛格丽特夫人,您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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