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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切实地死了,但是腹中还藏着生命。
甚尔在咒灵的肚子上划了一刀。
稳婆剖开了那死去女人的腹部。
滑腻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是被吞吃入腹、已然停止了呼吸的人形。
是浑身泛着青紫、没有发出哭声的婴儿。
一、二、三、四、五——挤压心脏。
遥远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呼唤着她的名字。
“醒醒,阿怜!”
五条怜睁开双眼。
涌进肺部的空气刺痛着每一根神经,而后是尖叫与抽搐。依然是不受控制的身体,好在痛楚的潮水褪去之后,战栗也会停止。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过分真实的梦。但那不是梦。
“走马灯……”
她像个溺水的人,猛喘了好几口气,才能接着说下去。
“看到,走马灯了。”
过去的人生在眼前铺展开来,青空的回忆真切而漫长,就像「帐」内部的这层天空。
如果是平时,甚尔一定会笑她是笨蛋,或是说些“你能有什么走马灯”之类的话,不过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抹去了她脸颊上沾着的肮脏东西。
顺便,再把日记本拿给了她。
“我猜你会想看这个的。”
“哦……谢谢。”
说着谢谢,五条怜却没有翻开日记本。
现在,就算是没有这本日记,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这就是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她又躺了很久,忽然侧过身,扑进甚尔的怀里,沾了他一身恶心的胃液。虽然有点嫌弃,但他还是抱住了五条怜。
“怎么了?”
五条怜摇头,很想说“没怎么”,一开口嗓子却哑了,于是沙哑的嗓音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语。
她说:“我并不是不被期待的降生……我是被期待的。”
讨厌的家主也好,为她取了名字的青空也罢,无论目的如何,至少他们曾经予以过哪怕一刻的期待。当然家主一定食言了,因为自己并没能像五条家的女儿那样好好地长大,可能要怪自己辜负了他的期待,只成为了没有术式、无法再度诞下自己的残次品的棋子吧。
不过,没关系。
在野狗的身边,像只野狗地长大了,这也不赖。
恍恍惚惚,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五条怜回头看去,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大概是一只狗——戴着蓝色项圈的狗。
也许是流浪犬,也可能是家养狗。分不清了。
它钻进断壁残垣,飞快地消失无踪了。一定是回到了自己心爱的住所吧。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怜忽然很想笑,于是她当真放声大笑起来,被甚尔抱怨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嗯,说不定真的坏掉了。
被顶着山羊脑袋的咒灵吃进肚子里、一度停止了呼吸、还在濒死的走马灯中再度看到了“母亲”的回忆,经历了这一切,是值得好好地把脑子烧坏的,不过她才不要承认这一点呢。
拍拍身上的草叶,快站起来吧。五条怜向甚尔伸出手。
“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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