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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那时拗不李诗儒,微服私访的陛下就变成了微服私访的监国公主。
说是微服私访,去没去只有李诗儒自己知道,反正消息下去了,那些地方官也只能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李诗儒突然冒出来。
这一点,李诗儒知道,那时也知道。
于是李诗儒哪也不去,天天守着那时,反正她现在是监国了,可随意进出皇宫,索性也住在在宫里跟着那时上朝下朝。
御书房里,批完奏折,李诗儒刚走。那时揉了揉眉心起身也打算回寝殿,心以连忙给那时披上一件玄色金丝袍子。
移步屋外,那时眼睛无意间瞥到外面的空地上,那里伫立着两棵梧桐树。
晚风掠过阶前梧桐,夜色里,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唯一的声响反而让这一刻更加寂静了。
“还是太寂寥了。”那时收回目光。
休养了小半个月、右眼还缠着绷带的的滕公公,轻步上前,躬身,预备听那时的指示。
“择一株梅树,栽在御书房阶侧。”是心以说出口。
滕公公一怔,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这位陛下,直到心以说“还不快去。”陛下身边之人这么说了,陛下便是默许,滕公公这才退下去准备。
回到寝殿,心以安排着宫女给那时沐浴,水汽氤氲,漫过汤池边沿,将殿内烛火晕成一片柔和的朦胧。
温热池水裹着淡淡药香,漫至那时肩头,她闭目靠在池壁上,眉心那点因批阅奏折而生的疲惫,总算稍稍散去。
心以带着所有宫女躬身退下后,殿门轻阖,偌大的浴殿瞬间只剩水声轻响,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声。
忽然,屏风后衣料摩擦声轻响。
一道身影从容走出,步履散漫,全无暗影该有的隐匿警惕,反倒带着几分紧张和后怕。
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半褪半露,线条利落的胸膛隐在蒸腾水汽里,分明是僭越放肆的模样,偏生做得自然坦荡。
来人脸上是和赤梅一模一样的脸。
他径直走到汤池边,屈膝缓缓跪下,身姿放得极低,却抬着眼,与池中的那时平视。
那时依旧闭目靠在池壁,眉眼沉静,仿佛对身后逼近的气息浑然不觉,又像是早已了然于心。
池沿之人,望着那时浸在水雾中的侧脸,喉间微微涩:“陛下……”
“我……属下好想您。”男子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再抬眼,只剩几分委屈又勾人的轻软。
想得快要疯了,主人,你知道吗……
“嗯。”
那时想不到任何可以回他的话,只得继续闭着眼睛,听到他的一声“陛下”,那时心头酸,借着水雾饰去脸颊上的水痕。
她不是草木,怎会无情。
那时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阿灵,你不是他。”
一字一顿,清晰得很。
男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时不再看他,抬手轻拂水面,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一介寻常宫女:
“过来,更衣。”
男子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子……让他给她穿衣?
他现在顶着的是那个冒牌货的身份,是个完完整整、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并非内侍,更不是宫女。
主子怎么会让一个男子近身更衣?
一个荒谬又刺心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主子和那个冒牌货,早已这般亲近无忌了?
醋意混着不甘与委屈,瞬间掀翻了心底的坛子,酸意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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