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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殿前的祭坛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问天坛。相传人们在百年之前对月祈祷,祈求上天降下恩泽,因而塑造了月神。
神女是与月神对话的凡人,需通过特殊的问天仪式选出。自有记录以来,寒江共出过两位神女,一位是云娘,另一位则是陆银川。
今日前来围观的百姓不少,与他们而言,神女飞天意味着寒江今年又将降下福泽,乃是喜事一桩。
夏清朗附耳道:“老谢,你就真放心柳兄一个人出城,她可是个女子。”
谢展双眸自信,淡淡说道:“放松些,今日你我的处境比她险多了。”
夏清朗警惕顾着四周,压低声音问:“这,这什么意思?今日这问天仪式难不成还会出事?”
谢展的眸光落在一旁落座的襄王。襄王端坐在太师椅上,今日他郑重不俗,一身深紫色圆领长袍,绣有祥云出月的图案,腰间佩有一龙纹玉腰带,尽显天家之风。
让人难以将他与前几日那虚弱的草包姜异人联系在一起。
谢展眼珠一转低语道:“往你右手边看,看到了什么?”
夏清朗张望着,细数道:“这不是吏部的王啸、户部的崔明、还有礼部的张明山、兵部的……这些人为何会聚集在此?”
谢展黑眸一沉:“加上我,应该说六部齐全。襄王今日此举,是毫不掩饰的结党营私。”
“你是说,襄王想谋反?”夏清朗眼眸一怔,怕人觉又凑近问道,“可老谢,襄王他不是个只会种菜的草包吗?”
谢展笑道:“你若真以为他只会种菜,你就成了草包了。”
姜异人若真是草包,来寒江的第一件事应是剥削享乐,而不是想方设法做出政绩来收敛民心。祝余忘了一点,一个在萧世兰眼皮底下安然长大的皇子,又怎会是心思单纯的?
“可还记得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夏清朗颔:“不就是调查月神诅咒一事,保护襄王。”
“当日玉美人死状离奇,闹得人心惶惶。”谢展拿起桌上的茶盏,把玩在手心,“加上曾有人在皇城下高呼,南靖皇室不敬月神,将会降下审判。让人不由将这些联系在一起,认定襄王是下一个被害人。”
“对啊,咱们不是调查清楚了,柴刚他们确实想要刺杀襄王。”夏清朗的脑子乱成一团。
“你还没明白吗?月神诅咒和神画杀人本就是两个计划。”谢展解释道,“月神诅咒是襄王原本的计划,但这神画杀人是计划外生的事,甚至差点破坏他的计划。”
夏清朗被此话点醒了,如果说襄王不是月神诅咒的受害者,那他只能是受益者。而今日的问天仪式,就是这个计划最后一环。
四周礼乐起,问天坛四周竖起旗帜,满座官员都为之鼓掌。
襄王的眼神宛若一支利箭透过人群,直冲谢展的眉心,那眼神森然可怖,带着极强的掌控力与自信。
“老谢,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襄王眼里有杀意。”夏清朗懊悔,早知昨日就该同柳兄一起出城。
他怂怂道:“眼下仪式还未开始,要不我们还是快逃吧?”
“我们知晓了他的计划,你当真以为我们还逃得了?”谢展冷静异常,目光扫过四周,“眼下先不说这里里外外都是襄王的人,这些百姓是月神的信徒,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即便说出他要谋反,也不会相信。”
襄王敢当众聚集这些官员,说明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话落,从月神殿内缓缓走出一人,是新上任的庙祝,他双手虔诚捧着月神银色的牌位而来。
他一身玄色长袍,将那牌位置于桌案之上,扬袍跪地,嘴中念念有词:“神女飞升乃寒江幸事,今日问天,我等心诚,祈求月神再为我们寻明方向。”
音落,问天坛一侧,四个壮汉抬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穿着一银色长袍,头戴月牙抹额,他们称他为乩童。
乩童盘坐在蒲团之上,闭上双眼,仰头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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