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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不知为何我的心绪有些紊乱。
赵玉如曾觉得这个世界都辜负她,却不知赵家满门是为家国大义而死,却不知她阿娘是外室的事是赵老太君放出流言,为的就是逼迫我阿娘承认外室存在,光明正大将她迎入府中,更不知她的小娘自缢是因知道自己没身份,于是便想利用她的死让阿爹产生愧疚。
让她能平安顺遂得长大。
她的小娘用她的命再给她挣前程。
决定离开前一天。
裴言昭神智恢复了些,他睁眼的第一句便是。
“盛阳城如今如何了?”
我微微愣住,如实道:“如今陈将军在撑着,县令大人也带着府兵守在城门口。城中的女眷们也在积极筹粮。”
他转身上马,眸子里一片坦诚。
“阿眠,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还有命活着回来……”
瞬时,他又止住了话,只说了句算了便骑马而去。
凝着他的背影,我不觉红了眼眶。
林鹤归站在我的身后,冷不丁吐出一句:“盛阳估计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我眸色沉沉:“盛阳一直都是被舍弃的存在,盛阳不靠海,贸易不通,百姓们的劳作刚刚好生活,税收不上去。旱灾更是频发,朝廷每年都要额外拨赈灾款。”
“若盛阳被灭,朝廷便少了开销。”
二当家在门口捡到那支血玉簪,和裴言昭留下的一封信。
我指尖微颤着打开,只见里面写着——
阿眠,月亮有缺陷那也是月亮,玉碎了我也想拼拼凑凑。
阿眠,过去我总让你等我。等我还完恩情等我找到两全之法,这次,我不让你再等了。
黑风寨是你的家,我一定会守住你的家。
我看完了信,心头一阵郁结。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隐隐不安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鹤归问我:“要不要去和裴言昭去告个别?此后许是永生不见了。”
我有些讶异。
其实林鹤归对裴言昭一直以来都不算好。
他痴傻时,林鹤归在他的药里特意放味苦的黄麻;他吃饭时也故意喂一大口呛得他满嘴咳嗽。
林鹤归说大荣和大照不算远,他的人已经在大荣的国界处等我们。
下了山,我望着盛阳城,如今已有重重的官兵护住。
不知是裴言昭想了什么办法才使得朝廷出兵。
但我不得不承认,裴言昭一直是个有谋算的人,否则自新皇登基,便几乎舍弃盛阳,可盛阳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虞。
便是因裴言昭。
我站在城门处,思绪万千。
这条路,裴言昭迎娶我时,也曾走过。
我们没有亲戚朋友,没有大操大办,他便带着我走过这条路,也算是被见证过。
而今,走出城门我便再难回头了。
我艰难地转了身:“走吧。”
转身时风霜糊了我满脸,眼眶一阵酸涩。
裴言昭,这次我就不等你了。
从前我守在家门口等你回家,盼你平安。
此刻,我依旧盼着你平安,也盼着你能平息战乱。
可朝廷剿匪的动作不会停,这些无辜的人也不该如此死。
裴言昭,我要去为他们寻一条活路。
我转身上了马车,望着城门口的方向喃喃:“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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