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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霖神色凝滞,半晌才露出一抹苦笑,他抬头望着崇宁,“战时征兵令,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现在甚至连传圣旨都不需要经过我的手了吗?”
“难道我们还有其他选择?陈京观的兵是哪里来的你我都清楚,他如今还和北梁的陆栖野混在一起,如果他此次去朔州投了敌,你觉得他杀遏佐,除蒋铎,下一步该是谁?”
“投敌?”萧霖脸上笑意更浓,“你要把按在陈频头上的罪名再按在他头上吗?”
崇宁没有直接回答,她朝萧霖走了两步,“我的好弟弟,做皇帝可不能这么心慈手软,你对别人心软,他会要了你的命的。”
他不会。
萧霖心里想着,却把这话没有告诉崇宁,他深谙自己这个姐姐的固执。
崇宁认定的,除了让她死,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那他如果一心就是为了南魏呢?”
崇宁轻蔑一笑,“那我也不会留他。我不会让一个原本该死的人活过来的。”
“所以他必死无疑?”
萧霖说话时一直盯着崇宁,崇宁有些诧异,她竟然从萧霖的眼神里第一次看到杀意。
“对。”崇宁毫不示弱。
“你为何如此肯定?”
这回轮到崇宁不说话了,萧霖上下打量着她,道:“你,不会叛国吧?”
“当然不会,”崇宁回道,“我费尽心血才到如今的位置,这天下没有人能再给我更大的权力了。”
萧霖无奈地点头,脸上满是苦笑,“可我才是皇上啊。”
崇宁不说话,萧霖再次开口时她听到了一丝哽咽的情绪。
“你还记得当初我俩是怎么被那几个得宠的皇子公主欺负的吗?他们骂母亲是戏子,是贱婢,说我们玷污了萧氏的血统。你那时候带我绕到后花园,指着崇明殿说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坐上那个皇位。”
萧霖嘴角微微发颤,“姐姐,你受到的屈辱,你身上那些消不掉的伤疤,我都记得的。你替我做了好多好多,那些恩多到我根本还不清了。”
萧霖望着崇宁,“那时候,你就该自己坐上来。”
萧娉祎,你就该自己来当皇上。
这几十年,这无数个日日夜夜,这句话被崇宁翻来覆去地想,只是她没想到,萧霖也被这句话困住了一生。
“你把我推上了高位,却给我带上了锁链,你束住了我的手脚,蒙住了我的嘴,可你偏偏给我留下了眼睛和耳朵。你让我坐在这皇位上看着你一步步被权力吞噬,而我耳边都是骂我德不配位的话。”
萧霖拿起了桌上那封快报,他只觉得喉咙发涩,“我记得,最开始的我们不是这样的。我许诺你成为这南魏最无忧无虑的长公主,你说你要陪我守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皇位。可你变了,为什么?”
崇宁喉咙动了,可她说不出话,她与苏扬的那些事情她要烂在肚子里,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最初的她,真的只是个娇蛮的公主,她不受人待见,可唯独苏扬不在乎她的出身,她在他那里使尽了小性子,她以为包容就是爱。
后来苏扬与她越走越近,她真的很想让苏扬把她带出这个四四方方的天,她想跟着苏扬去游历,一起去诗画中的天下。
可苏扬有家室。
为此,崇宁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卑鄙之人,为了自己贪图那一点光,就掐灭了另一个女人的光亮,她踌躇着,试图远离苏扬。
她的动作在苏扬看来,却成了欲拒还迎。
于是两个人身份对调,苏扬开始对了崇宁的追求。他爱慕崇宁身上的鲜活,喜欢那年轻的生命为自己带来的新鲜感,在他一天天的沉沦中,他忘记了自己的儿子甚至只比崇宁小五岁。
终于,曹殊发现了这一切。她为苏扬找了很多理由,她见识过他年少时寒窗苦读的模样,她觉得若崇宁和苏扬结为连理,苏扬会获得他想要的。
最后曹殊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受不了青梅竹马的爱人背叛自己,即使她不断给自己洗脑,她也没有办法忽略爱人对她越来越不感兴趣的事实。
而这一切的起源,苏扬,在看到妻子倒在自己面前时,他第一反应是崇宁杀了曹殊,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崇宁一直是个极端又自私的人。
在那之后苏扬单方面断了与崇宁的联系,他再也没有去过崇明殿,而崇宁被苏扬莫名其妙冷落,后来知道了曹殊之死,她开始自我怀疑。
她不再奢求虚幻的爱情,她将自己送给了当时的丞相,她想着如果爱是这样短暂,那她就寻找一些别人抢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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