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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长安,官府查得严。他要真死了,麻烦会找到杜春娘头上,没准还会连累陆月溪和秦有容,这点分寸她还是懂的。
“
怎么?”她挑眉看向哥哥,“你以为我会杀了他?”
哥哥笑着摇摇头,“我是怕他身子板太弱,禁不住你打。”
韫宁佯装叹息:“确实没尽兴。”
哥哥伸出胳膊:“要不你打我?”
“才不要。”韫宁头一偏,“打坏了该没人给我做饭了。”
哥哥笑意更浓,从怀里拿出油纸包剥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韫宁忍不住转过头,肚子咕咕叫起来。
“忙活一天顾不上吃东西,方才又耗了力气,我想着你肯定饿了,买了两张野菜饼子给你垫肚子。”
哥哥递过来饼子,韫宁满足地咬了一大口,饼皮微脆,野菜内馅咸香可口,她眼睛一亮,嚼着饼子含糊道:“好吃!哪儿买的?”
“一个大娘挑担卖的。”哥哥说着,自然地伸手擦拭她嘴边的饼渣,“慢点吃,明天再给你买。”
韫宁点点头,吃得更香了。
见妹妹越来越快乐,脸颊也有肉了,哥哥感到欣慰与幸福,陆月溪和秦有容的陪伴似乎化解了她心底嗜血的戾气,而那一方小小的茅草屋,也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原来是不怕见血的,可他现在更希望永远不要见血,他无比珍惜这份平静简单却又得之不易的生活。
不过他很清楚妹妹不喜欢平淡,不喜欢庸碌。
他愿意陪着她。
接连几日,几个常去馄饨铺子闹事的地痞无赖遭遇同样的夜袭。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也不敢深究,只当杜春娘雇了厉害的打手镇店。
漆黑的巷子深处,麻袋里的人哭着求饶,韫宁听着甚是悦耳。
杀人多容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难的是解决后续的麻烦。在长安,她还缺少这种能力,或许等她日后成了大财主,便能为所欲为了。
她收起刀,正要和把风的哥哥回去,余光敏锐地瞥见远处墙角飞快缩回一个脑袋,那模样甚是眼熟。
哥哥早已察觉,“没事。”
韫宁意会,和哥哥消失在夜色里。
墙根后,拽着姐姐的岳松照嗔怪道:“笨死了!好像被发现了!”
岳琼英还有些发懵,挠挠头,“没有吧……”
在打烊后,俩姐妹见那兄妹俩行踪隐秘,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尾随而来。
远处再度传来声音,姐妹俩屏住呼吸,只见身上还扯着麻袋的地痞惊恐地左右张望,随即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
岳松照不禁心生赞叹:“韫宁姐姐好厉害……”
岳琼英更加坚定自己的理想,只要拳头足够硬,便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韫宁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岳松照白了她一眼,“笨手笨脚的。”
岳琼英尴尬地笑了下:“人总会成长的,你要相信你姐姐。”
“那我等着。”岳松照嘴上嫌弃,心里还是相信姐姐的。
月落星沉,旭日东升,馄饨铺子越来越太平,连胡搅蛮缠的酒鬼都不见了,杜春娘不由得纳闷,难道是菩萨保佑?
一日她上街采买,不经意间撞见一瘸一拐的酒鬼,她下意识地想躲,不曾想那酒鬼满脸惊恐,夺路而逃,见鬼似的。
她更纳闷了。
“我也没拜佛上香,怎么无端端地好起来了?”
岳琼英和岳松照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岳琼英憨笑起来:“因为大娘心善,自然得到神明庇佑。”
她继续擦着桌子,岳松照反问:“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了!”杜春娘脱口而出,她巴不得那些闹事的人消失不见,只是有点古怪。
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小丫头,又看了眼柜台正在算账的韫宁和从后厨出来的少年,兀自摇摇头。
都还是孩子。
或许真是神明庇佑,她不再想下去,打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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