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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屎盆子怕是要扣到我头上来了……我无依无靠,在此地没有一点名声和人脉,真假对错全由对方一张嘴说,只怕也没什么翻案的能力,好在我如今这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等到剃干净胡须头发,换套干净衣服,谅他也认我不出!】
宫隐的思路非常清晰,他被大天罗魔教一路追杀,前前后后几乎两个月没打理过,而且又是在荒郊野外生存,可以说没一点人样,稍微打理一下,谁能认出这是同一个人?
说干就干,宫隐趁着夜色潜入一户人家家中,偷了把剃刀刮干净脸上的胡须,又处理了一下头发,这种事他在大天罗魔教做过许多次了,如今动起手来也是得心应手,其后又去偷了件干净衣服换上,顺手摸走了小几两银子,等到走出来时,已完全变了个模样。
【虽然他们应该抓不到我,但此地也不宜久留,等到伤势稍好一些,就离开此地吧。】
宫隐抬头望去,如今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宵禁,他万万不敢再去投宿,只能随便找了个犄角旯旮睡了一夜,第二日他悄悄跑出城外,稍微在身上沾染了一点风尘气,装作是远道而来的模样入城,这一次倒是非常顺利,昨日的那两个卫兵见他一表人才,压根不敢拦他,见宫隐目光望来,甚至还从脸上挤出了个谄媚的笑容。
宫隐放下心来,入城后就近找了个客栈,他不知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或许说,放眼他的人生,能吃饱饭的日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店家,来三斤驴肉,两个小菜,再随便上点应季果子的凉水。”
“好嘞!”
此时正值进餐的高峰期,此处又临近城门,客商与武林人士络绎不绝,一边喝酒,一边畅谈着天下大事,气氛倒也融洽。
店小二手脚麻利,很快把驴肉端了上来,宫隐等了好久,当下一阵狼吞虎咽,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连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
【妈的,可算是活过来了……】
吃了两口肉的宫隐又乐观起来,开始慢悠悠地吃起小菜,同时支起耳朵,听着一边的闲聊,想着会不会听到有关自己的事。
武林人士的闲聊多为江湖中的大事,如天城的关家近日要召开一场隆重的比武招亲,为家中一代断了男丁的旁姓女娃寻个归宿,招个赘婿,为了吸引更多的少年豪杰,甚至设立了不少奖品,其中包括一副藏太祖亲手作成的画作。又比如太子南下巡游,撞见了大天罗魔教的护法,取了对方性命——当然,后面那个消息被各种人打假,有说是太子身边人出手的,有说根本没遇上的,也有说双方无冤无仇,压根没打起来的,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这位太子自己心里才清楚,反正压根没几个人认为太子能杀掉大天罗魔教的护法。
宫隐饶有兴致的听了一阵子,直到桌子上的东西都被吃得干干净净,正打算结账走人之际,一旁传来了一个声音,瞬间吸引住了宫隐。
“哎,你们听说没有,那个胆大包天的采花贼给抓住了!”
第17章武神传(十三)再遇藏秀
【抓到了……?】
宫隐一愣,他分明已经逃出来了才是,对方不可能没察觉,怎么,难道是这帮人的情报落后了那么半天?
不等他细想,旁边的酒客便接道:“哦?这事有进展了?”
最先开口之人冷笑一声,有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喝了不少酒,已经不那么能控制音量,加上宫隐身为武夫,听力惊人,还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那张员外家的事,知县能不上心吗?!”
“慎言……不管怎么说,这抓到人了就算是好事,这贼人是什么来历?”
“是个外地人,听说是有点武艺在身上,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证据是找齐了,张员外家的侍女也确认了人,不出错的话,是要拉到城里斩了。”
——在武朝,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判处他人死刑,这是武朝太祖定下的律法,但他乃是传说,精力充沛,身体无忧,一日能处理八九个时辰的公务。其他皇帝可不比他,尤其如今的皇帝身体不好,没有这么多时间精力,于是,一些判决被下放处理,像是这些作奸犯科的,由地方太守审判无误后就可问斩。
【……】
宫隐在一边皱起了眉头。
他原以为,这黑锅会被甩到他头上,那甩就甩吧,无所谓,他摇身一变从野人变成青年俊杰,鬼抓得到他,可如今看来,这县令似乎是又找了个替死鬼……
虽然这两人的谈话中有提到张员外家的侍女确认了行凶者,但宫隐想也知道,才过去了那么一夜,这知县的动作如果能快成这样,昨日就不用抓他来顶包!
【这么一看,这“确认”一说,实在不妙。】
想到昨日那疑似幕僚的年轻声音所说之话,宫隐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这事可能比他想得要复杂。
【这外地人应该和我一样,也是被冤枉的,这可怎么办……】
宫隐在大天罗魔教见过了太多龌龊,但这并不代表他也变成了一个那样的人。
他眉头紧皱,有心想管此事,但如今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和这些地头蛇硬碰硬了,尤其对方还代表着公家。
就在此时,宫隐听到背后响起脚步声,这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宫隐的警惕性很强,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变化,因而能察觉到这一点,但受限于缺少江湖经验,应对方式比较憨批,当下直愣愣地转过了身,看向来人。
“哦?我看背影就觉得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看起来我们挺有缘的。”
出现在宫隐身前的不是他人,正是身材矮小但神采飞扬,自有一番气质在其中的藏秀。
见到是他,宫隐松了口气,应道:“是挺巧的……坐吧。”
藏秀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正想动一下筷子,却发现桌子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宫隐给吃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叫我坐的?”
“只是让你坐没让你吃吧?”
“不,即便我想吃也没得吃啊!”
“所以我没让你吃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后,藏秀才抬手叫来店小二,又添了几个菜。
“算了,看你也挺困难的,我就不在你这打秋风了。”藏秀摇摇头,正想开口,神色却忽地一动,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样子,你还挺多灾多难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宫隐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他受伤一事,瞒住那些武艺粗浅的外行人问题不大,但又怎么可能瞒得住藏秀这种内行,几眼就能看出来了。
“说来话长。”宫隐道,“我就不说了……你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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