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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小女生要减肥吃得少,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张鲤站在班里唯三的男生面前,双手叉腰满腹幽怨。
比让铁公鸡拔毛更让铁公鸡难以接受的事情是,拔毛请客掏了钱还没人捧场。
“老师我吃着呢我吃着呢。”王胖子伸出贴满创可贴的手,刚要落到传送带送来的那盘三文鱼上,张鲤不大不小“咳嗯”清了一声嗓子,王胖子手一慢,就只能再拿一盘玉子烧了。
王胖子揣着满肚子米饭淀粉,吃得血糖当场升高。
他一左一右坐着秦惟宁和许静则,俩人吃的盘子加起来没他一人多。
许静则低着头,扒拉盘子里那块可乐饼,半天也没咬下去一口。
秦惟宁……喜欢男生吗?
许静则慢慢咀嚼这个事实,最终却只能落得个消化不良。
他从寿司传送带后抬起脑袋,自以为迅速又悄无声息地越过王胖子,朝秦惟宁那边瞟。
秦惟宁却突然像有所感,也望向许静则这边。
两人的目光于半空中相遇,许静则如同被电刺了一下,立刻又把头埋进传送带后面,成为回转寿司店内的鸵鸟吉祥物。
秦惟宁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许静则的脖子:“不想吃的话可以给我。”
许静则“啊”了一声,把面前盘子递给秦惟宁,秦惟宁没接。
许静则才反应过来自己递的是自己咬了口的那块,赶紧又换成他没动过的那盘递过去。
所幸秦惟宁没再说什么。
聚餐吵吵闹闹地结束,许静则食不知味,也不清楚这家寿司店到底好不好吃,揣着满肚子的糊涂走出门。
秦惟宁一直没有提及刚才的事,告别时和许静则说了“明天见”。
许静则想起明天秦惟宁要给他补课。
回家洗过澡,许静则换了干净睡衣,翻滚上床。秦惟宁曾经睡过的枕头还放在一旁,而许静则身上的薄荷味沐浴露味道又与秦惟宁身上的味道很像。
好像这个世界从秦惟宁发布“对男生感兴趣”的宣言起,产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秦惟宁每一个正常或略有不正常的举动都被赋予额外含义,值得许静则反复品味咀嚼,像小孩子吃泡泡糖,嚼到没有味道也不舍得吐掉。
一边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另一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中国人自古以来就会辩证法,两边都是怎么说怎么有道理。
许静则不想做长耳朵兔子,又按捺不住蹦一蹦,想去够天边的月亮,实在够不着的话,分他块月饼也成。
许静则背着手在房间里徘徊数次,反复深呼吸,耳机里循环播放梁静茹的《勇气》。最终他双手撑着床沿坐下,两眼一闭再一睁,给秦惟宁打去语音电话。
一哆嗦差点拨成视频。
出乎许静则意料的,那边很快就接起来,秦惟宁声音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总像是他被打扰:“喂。”
“……你睡了吗?”
秦惟宁声音停顿一下:“还没到九点钟。”接着他又补充:“不过准备睡了,今天有点累。”
许静则这边没想好说什么,在话音停顿间,秦惟宁问:“你有事吗?”
秦惟宁那边有些车鸣声,许静则猜想可能是因为他家临近街道,晚上也有点吵。
“我今天听到你说的……”许静则突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你是认真的吗?”
对话陷入寂静。秦惟宁好像和谁说了两句什么,许静则没听清楚,也许是秦惟宁掩住了话筒。
他们又同一时刻张口说话:
“我们试试行不行?”“——我只是想这样拒绝的话她不会太伤心。”
许静则想,完了。全完了。
挂电话吧。挂了之后去看看房前屋后哪棵歪脖子树留着上吊合适。
“别挂。”秦惟宁又像对读心术无师自通,他问,“你家里有人吗?除了你。”
许静则几乎是木然地不经大脑回答:“没。我妈不在。”
“那你开门吧。我在你家门口。”
这句话同时从听筒和窗外响起。
许静则坐在床上,手机滑落在地。
秦惟宁在那端等待片刻,再度提醒许静则:“我有你家的备用钥匙。你不开门我也能进来。”
许静则别无选择地走下楼梯,打开房门。
门开了,秦惟宁衣着齐整地站在门口,和许静则四目相对。秦惟宁依然没什么表情,身上还带着点夜深露重的凉意。
紧接着许静则被秦惟宁按在身后的墙上,头撞到背后挂画,力道不大不小,许静则都忘了区分是痛还是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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