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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李当歌才发现手机不在自己身上,借了同事手机拨给自己号码,是秦惟宁接了电话,借由电波传送的声音像匹丝绸,有着冰冷却华贵的质感。
秦惟宁说李当歌的手机在家里,也许是刚才坐在沙发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去了,他让李当歌不必担心,手机没有丢。停顿后又说他代接了个电话。
李当歌不便拿着同事的手机长聊,便说回家后再细说,电话那头秦惟宁说好,让她先忙。
她将手机归还给同事,同事关切问她手机有没有丢,李当歌微笑摇头说没有,手机在家,是她儿子接了电话。
同事有些惊讶,问她儿子多大。她回忆秦惟宁出生年份并与现在年份相减后才得出答案,同事笑着说没想到她儿子这么成熟懂事,刚刚他在一旁听着都没往那边想。
接着又恭维是她基因遗传得好,母子二人一脉相承的冷静沉着和高智商。
李当歌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批改试卷,想到同事的话突然心绪复杂。
她和秦惟宁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如电影桥段般煽情的亲情时刻,连小时候的秦惟宁都不会在题为《母爱》的作文中写“半夜发高烧打不到车妈妈背我去医院”的滥俗作文桥段。
秦惟宁似乎从很小开始就会照顾且规划好自己,不需要他人的指点帮忙。起初是不需要,后来是不屑于接受。
秦惟宁会从逻辑推导中缜密地获取行动方案,如遇到暂时迷茫就借助工具和书中经验,翻越重重山峰阻碍,仿佛一切问题只有“暂未能解决”,而没有“无法解决”。
李当歌也承认自己并非那种温情脉脉的传统母亲,作为重点高中的优秀教师,她看过太多天才神童,其中有人化作恒星,更多人的光芒在少年时惊艳四座,却由于自身意志力不足或父母师长未能好好管教而迅速消散。
秦惟宁的光芒暂无消散迹象,但若想要维持则需要长久而艰苦的努力。因此与其他大多数家庭不同,家中常对秦惟宁的成功鼓掌欢呼的是秦源,李当歌更多持冷静态度。
这种平衡在秦源入狱后被无情打破。李当歌突然之间发觉自己对秦惟宁其实并不了解,也不足够亲近。
秦惟宁对他人的保持理性已成为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有时也被称为冷漠。爱的反面有时并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似乎从未有人让秦惟宁展露出喜欢或讨厌的鲜活情感。
李当歌突然想到之前在家里碰见的名叫许静则的男孩子。那男孩子长相漂亮又充满亲和活力,好像天生可以活跃周围气氛,吸引他人目光与支持——这点也许遗传自他母亲。
从李当歌育人无数的丰富经验看来,这男孩子额外拥有难得的领袖气质,如能保持并多加磨砺,他日前途或不可限量。
秦惟宁能在转学后结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很不容易的,何况秦惟宁极度在意个人隐私边界,不会轻易让他人登门拜访,更不可能到其他人家里过夜。
可是李当歌又因为一些陈年往事而在心底产生抵触,认为秦惟宁不该和许静则太过紧密地交往。
李当歌陷入纠结,不知道是否该阻碍这段友情,又该如何向秦惟宁阐述理由。
李当歌回到家时,秦惟宁正在做数独游戏,李当歌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安然摆放。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来电记录,看到号码时身体不自觉僵住,又用手撑住茶几边缘。
此时秦惟宁已经站到卧室门边:“她说她叫林奕。”
李当歌抬头看向秦惟宁,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来电人的姓名:“哦……是许静则的妈妈吧,她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她想给许静则找个数学家教。”秦惟宁走过去接纯净水,“我和她说学校规定在校教师是不能在外有偿补课的。她又问我可不可以去,只在周末时间上课,报酬按市面家教老师一对一的价格来算。”
“林阿姨说你们之前是同学。”秦惟宁又说。
李当歌却没忙着回答这句话,只说:“做家教会不会影响你自己的学习?你要慎重考虑,如果教不好耽误对方有可能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许静则这周末本该去姨妈家潇洒度过,却被他亲娘林奕无情告知她已经提前向许静则的姨妈致歉,他的行程取消,要好好在家补习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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