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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明栖的记忆里,上一次被人说变态,还是大学被舍友知道是gay的时候。
取向自由,宋明栖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可耻的事。可它在无聊的大学生活里很快变成一些人的谈资,在宋明栖身处实验室处理小白鼠的脑脊液时,有关他的桃色新闻在大学里疯狂传播,舍友纷纷提出抗议,申请转舍。
宋明栖很想说,gay不代表是个男的就要喜欢。不过他当时正在跟着导师申请核心期刊,没有时间跟他们周旋。
幸好他父亲只会将父爱体现在提供花不完的钱上,很快他就在学校附近租到了满意的住所,不仅得到了更安静的学习环境,还远离了这一歧视性的称号。
除此之外,他承认自己有一些洁癖,但在情感和床事方面的喜好都非常健康。因此一时并没有理解周羚的意思。
“人类一般不会经历变态的过程。”宋明栖回答,“我是说胚胎发育期内动物外形、结构发生变化,比如蛹或者蝌蚪。”
没有回应。除了单调的蝉鸣。
“对不起,我以为这个笑话会好笑。”宋明栖遗憾地说,“我现在是不是显得更变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句话说完以后,周羚好像笑了一下,但周围实在太暗,他无从确认。
直到从巷子的另一头穿出来后,才出现了几盏路灯。宋明栖这时才看清周羚确实被打得很惨,额角贴了一块创口贴,颧骨和鼻梁都是青紫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渍,看起来有些骇人,背心外露出的部分更是没几块好肉。
“对了,忘记问,你后来赢了吗?”宋明栖解释,“我中途先出来了。”
周羚冷嘲热讽:“看来你也没你说的那么感兴趣。”
“什么?”
周羚又不说了,只答:“嗯,赢了。”
他轻描淡写,绝口不提最后一个回合的惨绝人寰。裁判是硬生生地从对方身上将他扯下来的。
宋明栖看着他走向一辆并不光鲜的摩托车,虽然发动机凶悍,高度和重量也与周羚的身高还算匹配,但车身明显是用旧零件重新组装的,在宋明栖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堆毫无安全系数可言的破铜烂铁。
“你要不要坐我的?”宋明栖还是小心翼翼捏着他的车钥匙说,“反正我的车要洗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周羚偏了下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
“脏和干净是客观事实。”宋明栖说,“我只对灰尘和细菌有意见,我不针对人,也不赞成为了表现得有教养,而勉强自己忍受,那很虚伪。”
周羚觉得他这番坦诚的说辞倒也挺有意思:“那如果情况不允许,一定要勉强呢?”
“我接受过这类脱敏疗法,但收效甚微。”宋明栖回答,“我会感到恶心,极端的情况下还会呕吐。”
周羚明显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宋明栖没有幽默细胞,周羚对他为什么需要做脱敏,以及为什么恶心呕吐统统不感兴趣。
“那我还是离你远一点。”他耸耸肩,戴上头盔准备离开,“省的让你反胃。”
可宋明栖再次喊住了他:“为什么来这种地方打拳?你不怕被打死吗?”
周羚沉默了一小会,“我需要习惯这种场合。”
“哪种场合?”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的场合。”
宋明栖没听懂。
但来不及搞明白,对方已经抬腿跨上车。周羚就像一个顶尖车模,一个动作就令这堆破铜烂铁的拉风程度立刻呈倍数增长。
不过从这位“车模”嘴里说出的话并不如他的身材一样赏心悦目。他原地拧了两圈油门,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啪嗒一声叩上挡风面罩。
他不喊他宋老师,也不再喊他宋先生。他说——
“宋明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拉远,吃了一嘴车尾气的宋明栖却并不认为自己在浪费时间。
他有理由认为,周羚会出手救他,完全是因为不想惹祸上身,毕竟他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且刚刚被警察排除嫌疑,如果再惹上麻烦,很有可能重新进入警察的视野。
虽然目前仍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伤疤,小刀,地下拳场。周羚身上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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