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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画家小画笔51（第1页）

云归程像是被冰到了一样，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是那种被触碰到极其敏感的地方时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微微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因为他知道穹哥哥只是像往常一样在确认他还好好的。

穹又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列车的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眼睛里倒映着云归程的身影——那个身影小小的、安安静静地被他的双手扶着，耳朵后面那对小鬓毛还在因为刚才被摸过而微微竖着。

云归程也看着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他看上去有点愣愣的、懵懵的，黑曜石般的瞳孔和凌乱的碎都被穹的虹膜清晰地映了出来。

他在那对琥珀色的瞳孔里看着自己的倒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双眼睛倒映出的自己背后，隐约还有一点别的轮廓——一丝淡淡的紫色，在瞳孔最深处一闪而过。

那道紫光太微弱了，如果不是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穹的瞳孔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它就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穹的眼睛深处残留了一小块不属于他的颜色。

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从脊椎底部升上来，沿着后背的骨骼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他的鬓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不是平时那种开心的轻颤，也不是被摸之后的自然反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生物本能的警觉——像是深夜在森林里听到树丛后面传来一声不知名的低吼。

丹恒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云归程的身体语言他太熟悉了——小鬓毛抖动的频率、脖子微缩的角度、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自己衣角的力道，这些信号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预警。

他皱着眉头大步上前，弯下腰，从穹的手里把云归程接了过来，轻轻的将他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搂入怀里。

“归程，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云归程能听见。

云归程如梦初醒一般，用力眨了眨眼睛。

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一只脚踩在列车上温暖的暖黄色灯光下，另一只脚踩在某个漆黑的、有着紫色星光的虚空中。

但当他眨完眼睛再看向穹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他熟悉的穹哥哥。

没有紫光，没有轮廓，只有那个抱着他哭嚎翻垃圾桶的无名客。

他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看到的东西，又觉得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太模糊了，像是刚起床时还记得的梦，越想描述就越消散。

最后他只说出了一句：“没事，就是穹哥哥抱得我不太舒服。”

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是一半的实话。穹刚才抱得太用力了，把他的肋骨都勒得有点闷。

丹恒没有追问。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云归程整个抱进怀里，让小家伙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两只手臂从两侧绕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肚子上方轻轻交叠。

这个抱法比穹的拥抱松得多，完全不会压迫胸口，是一个更偏向保护而非亲昵的姿势。

然后他的一只手覆在云归程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样好点没？”

云归程抿了抿嘴唇，把刚才在穹眼睛里看到的那抹紫色压回心底。“好多了。”

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头被他挠得更乱了。

他真的在幻境里待了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现实中的云归程不喜欢被那样举着。

在幻境里那个总是和他待在一起的同学是个慵懒散漫的紫眸少年，可以勾肩搭背地靠在别人身上，可以把别人气得跳脚然后扬长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把他和小归程搞混，但小归程是一个身体正在慢慢恢复的、腼腆的、容易被吓到的孩子。

他的喜欢不是那种大胆张扬的亲密，而是一张小纸条、一朵扭扭棒烟花、一句“谢谢你愿意帮归程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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