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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复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就去你刚才候着的花厅讲吧!”
说罢,不待迟管事反应,率先往花厅走去。
迟管事只好匆匆跟上了。
“说吧,什么事?”徐复祯让人请迟管事落了座,学着徐夫人平时跟管事们说话的语气神态开口问道。
迟管事搓了搓手,道:“咳咳,徐小姐你是知道的,我家里有六口人,前些时候我家老大又娶了媳妇,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是要涨月银?徐复祯心里嘀咕,碰到这种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正好前儿我老乡在长平街的酒楼开业了,请我去当管事,一个月开八两银子的薪俸,比现在还要多出三两。小姐你看……”
徐复祯恍然大悟,他是要请辞啊!她正好想要换些自己人进金丹堂,迟管事就主动请辞了,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迟管事一走,她就能更轻易地让霍巡找些信得过的人放进去了。
想到这里,徐复祯原本装出来的严肃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弯弯道:“好啊!迟管事你有了更好的去处,自然该抓紧机会。”
迟管事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有些愕然:“那夫人那儿……”
“夫人那里我帮你去说。”徐复祯爽快地说道。
迟管事连连点头。他在金丹堂干了五年多,还怕自己贸然请辞夫人不同意。没想到徐小姐这么痛快地替夫人答应了。
想到这里,他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又道:“小的不是那不靠谱的人,来跟小姐请辞之前已经物色好了几个接任的人选。夫人……或是小姐得了空便去金丹堂相看相看,待那新管事上任了,小的再走。”
徐复祯对迟管事物色的人选不感兴趣,不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应该传信给霍巡让他帮忙安插一个信得过的人进去。只是上一次她让顺喜传信说想见他,这都过了好几天还没有动静。
或许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逮着那个跟算命先生接头的人。
于是她痛快地答应道:“那你去安排吧!我跟夫人说一声,下午就出去看看。”
迟管事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喜笑颜开地退下了。
徐复祯拿定主意,又转头回了兴和堂。
走到廊下的时候,隐隐听到里头有争吵的声音。姑母这是跟徐六爷吵起来了?
徐复祯想听听他们在吵些什么,于是轻手轻脚地靠近门口,没想到守在门口的锦云见了她立刻大声道:“徐小姐来了。”
里头的争吵声立刻停止了。徐复祯有些懊恼地看了舒云一眼,锦云却笑盈盈地请她进去。
徐夫人见徐复祯去而复返,不禁问道:“怎么了?”
徐复祯看了徐六爷一眼,见他怡然自得地端着茶碗喝茶,不过她现在心里装着别的事,懒得和他计较,转头对徐夫人道:“姑母,方才金丹堂的迟管事来了。我想跟着他去金丹堂看看,反正也月底了,正好查查账。”
徐夫人见她不是为着嫁妆的事去而复返,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说到底,她不想让侄女跟自家族人闹僵,这样传出去对侄女的名声也不好。
听说是金丹堂的事,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你让舒云去安排就是了。我让邹嬷嬷跟你同去,免得那些人不长眼慢待了你。”
邹嬷嬷是徐夫人的乳母,平日里便严肃得很,徐复祯也有些怕她,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只是出去看看罢了,哪里就要麻烦邹嬷嬷她老人家?”
说罢像怕徐夫人反悔似的忙出了兴和堂。
午歇过后,舒云安排好了马车,徐复祯便带着锦英去了金丹堂。
迟管事早就安排好了接任的人选在西边的内室里候着,自己则亲自站在金丹堂门口迎接徐复祯。
进了金丹堂,锦英替徐复祯解下斗篷,迟管事忙不迭地迎着她走向内室,殷勤地道:“他们都在里头候着了,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就等着小姐定夺了。”
锦英上前掀开内室的帘子,室内对窗上迎面起了一阵凉风,吹起了徐复祯鬓边的碎发。
她下意识微微偏头,余光却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到霍巡安坐在内室里,微微笑着朝她望过来。
他!
怎么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眼前?
徐复祯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可定睛看去,那毫不避嫌的目光直闯进她的眼底,除了霍巡,还有谁敢这么肆意热烈地看她?
他此番出来乔装了一番,穿着普通的青布外袍,仍是难掩英俊面容下那清傲孤绝的姿态。
徐复祯的眼神掠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张红润的薄唇上,不
由想起那夜在栖凤阁的荒唐,脸上蓦地飞起红霞。
她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上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人。
内室三丈见方的大小,上首摆了两张太师椅,下首左右各置三张圈椅,中间摆了一张小几。左边的圈椅上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灰蓝布袍的中年人,高而瘦;中间的是个中等身材穿暗黄布袍的中年人,霍巡倒坐在了最末位。
迟管事上前对他们介绍道:“这便是我们金丹堂的主子徐姑娘了。”
那两人闻言忙站了起来朝她行礼问安。霍巡也跟着站了起来,学着那两人的姿态朝她行礼问安,嘴角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徐复祯微笑着请他们落座,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刮了霍巡一眼。霍巡看到了她那似喜似嗔的眼风,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徐复祯的心砰砰乱跳起来,这算不算书上说的“眉目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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