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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泓霖耳边犹响着他阿姊冷清之声,‘你此次中计,盖因胸无点墨,不辨是非所致,从即日起,本宫会派人教你及府内小辈念书,一月一考核,若未过考核,可见不用心,受凡物所扰,需得饿其体肤,往后就清粥咸菜度日……’
清粥咸菜度日…清粥…咸菜…度日……
孟泓霖面色苍白,身形一晃,啪嗒摔在地,把穆延吓了一跳。
他赶紧搀扶孟泓霖:“孟郎君,你怎的了?”
他大骇,“孟郎君,你…你哭了!!”
孟泓霖抬手抹脸,果然指尖湿润,他哇的哭出声,恨恨捶胸,他为什么这么贱,本来他可以好好待在三进大院子中过好日子,他非要往阿姊跟前凑,现在自讨苦吃了。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可他还不能说,面对穆延的询问,孟泓霖言不由衷,“我只是有感帝后待我之恩,喜极而泣了罢。”
穆延将信将疑。
各地书籍如雨后春笋冒出,价格低廉,除却学子,有心的平头百姓也会买上几本启蒙书。其大势已成,任凭士族如何阻拦也不能够。
朝堂上,士族与天子的矛盾越发尖锐,却又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在这样的气氛中,皇后临盆了。
京都的天已经冷了,凤仪宫内却热意蒸腾。
奉宁帝在殿外急的团团转,几次想入殿,都被劝了出来,最后还是连太后入殿探望孟跃。
隔着一座檀木六扇仕女图屏风,连太后探头来看,殿内一个硕大浴桶,孟跃乌发挽起,仅着内衫,上半身搭着绳悬木头,下半身浸入浴桶水中。
连太后惊了一跳,“这是?”
她有些急,又怕孟跃多想,委婉劝道:“跃儿,孩子刚出来时最脆弱,落入水中恐会呛着。再者你生下孩儿时,泄出秽物,混在水中倒流进你体内,也是不好的。”
孟跃面色苍白,汗水汗湿了鬓发,她张了张嘴,却只吐露气音。一旁的陶娘子解释,“回太后,这是皇后头胎,生产不易,她处于温水中可以减轻一些痛苦,待到真正生产时,草民会抬起皇后,移走浴桶。”
连太后还想再说什么,陶素灵补了一句,“这些都是皇后之前吩咐的。”
连太后顿时不语,只她待在屏风后不肯离去。
她看着陶素灵的手在孟跃鼓起的肚皮游走,好几次,孟跃都疼的松了木头,身子倾倒之际,孟五娘和红蓼扶住她,又给她喂参汤。
“皇后阿姊,您撑住啊。”
不知过了多久,孟跃眼睛圆睁,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喊。
陶素灵立刻命大力嬷嬷将孟跃抬出浴桶,又用干巾子裹住孟跃。
殿内骤然传出一声凄厉惨叫,又顷刻间止了。
莫说殿外的顾珩吓个够呛,连太后也吓的心惊胆战。
跃儿何等坚韧,若非痛到极致,必不会如此哭喊。
孙嬷嬷紧紧握住连太后的手,“太后,您现在千万要拦住殿外的陛下,莫要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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