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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说岑老师人特别随和,遇事都是笑呵呵的,从来也不生气。呵,那是他们没见过看春晚时候的她。我没文化,只能想起字字珠玑这词来形容岑女士贯穿整个春晚的审判历程。
如果她去说脱口秀,那内娱恐怕要地震了。
不过近两年她的热情没那么高了,大概是年纪大了,学会放过自己的乳腺了。
我家不兴守岁,看到快十一点时关山已经困了,我让她赶紧去睡,但她坚持陪我们直到倒计时结束。
我看着关山吃完药,乖乖躺好闭上眼睛,过去把床帘的缝隙拉好,再调高了一度室温,在关山那
边的床头放上一杯水,然后拎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小猫崽子抱在怀里,关灯,关门。
回到客厅,爸妈还在。老爸的酒醒了不少,倒是老妈开始喝起来了。
我一走近,他俩就一起抬头看我,整得我头皮发麻。
我结结巴巴问他们什么事,老妈放下酒杯,意问深长地叫我坐下。
之后的事情……虽然我知道关山不会偷看这些东西,不过她实在是太敏锐了,万一表现得太明显她一定会猜到的,所以我觉得还是不写下来为好。
(反正等结束后我之后还是会写的,现在就让它留在我的脑子里吧)
-2027年2月10日-
今天是关山的生日。
我俩从前都把生日当普通日子来过。我是嫌烦,不喜欢整那些虚的,最多是爸妈偶尔想起来,给我多打点钱什么的。
至于关山……我从来没问过,也不敢轻易问她。
2月10号,每到这一天,她都会特别恍惚,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的,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想些什么,陷入自己的小世界一样,别人喊一下都能把她吓一跳。
这个日子一定对关山有着特殊的意义,会让她想起她的过去,以及在过去的这一天里发生的不好的事情。这是我猜测的结果,我觉得也应当属于她ptsd的一部分。
不过这一次,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我想给蛋挞剪指甲,满屋子抓猫。眼看就要抓到了,那小混蛋突然从我的□□溜走,一溜烟跑进关山的睡袍底下,躲着就是不出来。
可笑,她还以为关山会护着她,结果关山只是比我的动作温柔了一点,先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假装哄哄,然后悄悄给我递眼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捏住她的爪子,我抄起剪子咔嚓咔嚓就剪完了一只手。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边嘤嘤嘤,一边把脑袋扎进关山怀里当鸵鸟。
我认真给蛋挞剪指甲,顺便还给她梳了个毛(这小家伙的毛挺长,她又不爱自己舔,一个没注意就要打几个死结)。
正心无旁骛的时候,突然听见关山一边摸猫头一边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没多想,随口问:“什么这么久了?”
关山的手停了一下,思考了一阵似的,然后又开始摸猫,一边摸,一边用很慢的语速说:“我的……十二岁生日。”
“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十八年。”她的声音像是怀念,也像是叹息。
我眼珠子一转,把目光从猫的爪子转向关山的脸,再猛然低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大约是我脸上的欲言又止太过明显,关山只瞄了一眼就把手挪到了我的头上,用和撸猫一模一样的手法揉我的脑袋。
“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她说,“还记得我做完手术那天和你说的话吗?”
我连忙点头。
关山没有立刻开口,转头看了眼时钟再转回来看我,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说:“我应该兑现这个承诺了。”
她又去看时间,眼睛向上抬,把手重新放回猫头上,头也低下去看猫,但还是在对我说话:“马上是我的三十岁生日了。”
“星河。”她忽然叫我的名字,把猫端正地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踌躇了几秒后才看向我,眉毛有一瞬间皱在一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过去的我不像你想的那样无辜……或者,或者说我——”她没把话继续下去,只垂眼,扶额,轻轻摇头,像在责怪自己的慌乱。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语无伦次的关山。她的眼睛里映着我,表情是我描述不出来的复杂,好像紧张,好像害怕,也好像期待。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的反应,于是我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我三十年人生中所能拥有的最认真的语气对她说:“关山,我是你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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