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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燃尽归途下（第1页）

一股恐怖的、如同规则锁链般的禁锢之力，随着掌柜的目光降临！沈砚只觉身体骤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再次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同时，他感到自己身上那股代表“滞留时间”的微弱牵引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头顶上方，那盏代表他的粗陶魂灯虚影瞬间浮现！灯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疯狂摇曳、缩小！灯油飞下降！

“罚”…再次降临！而且是针对“窃账”的加倍惩罚！

掌柜拖着沉重的账本，拎着生死不知的小引，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沈砚和陆燃的方向走来。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铁链拖地般的“哗啦”声，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中的账本幽光闪烁，书页翻动，“沙沙”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陆燃也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压迫！他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狂乱的目光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掌柜，尤其是他手中拎着的那个小小的、生死不知的身影！一股混合着暴怒、痛苦和巨大无力的火焰在他眼中疯狂燃烧！他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地挣扎着，试图冲破精神风暴的束缚和那无形的规则压制，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扭动，牵扯出更多的痛苦！

“小…引…”陆燃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令人心颤的嘶哑和绝望。

沈砚被死死压在地上，冰冷的岩石硌着他的脸颊。他眼睁睁看着掌柜步步逼近，看着陆燃徒劳的挣扎，看着小引如同破布般垂落的身影…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心脏。精神枯竭，身体被规则压制，魂灯在飞燃烧…完了吗？真的要结束在这里？

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着无尽不甘和疯狂执念的火焰，在绝望的冰原上轰然点燃！他还有牌！最后的牌！

他的左手！那只紧握着轮回皮账本的手！虽然身体被禁锢，但手指还能微微动弹！轮回皮账本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上面混乱的时间纹路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他的精神感知如同回光返照般，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刺入掌心的轮回皮账本！不再尝试理解那混乱的纹路，而是如同最粗暴的掠夺者，强行攫取、引爆里面蕴含的、狂暴到极点的混乱时间能量！

“嗡——！！！”

轮回皮账本猛地爆出刺目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灰白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无序的时间乱流，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以沈砚为中心，轰然爆出来！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挣断！那禁锢沈砚的规则压制力，在这狂暴混乱的时间乱流冲击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和紊乱！

就是现在！

沈砚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压制松动的瞬间猛地弹起！他没有冲向步步逼近的掌柜，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不远处依旧在痛苦挣扎的陆燃猛扑过去！

同时，他沾满泥污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枚粗糙的小木哨！他根本来不及将其含入口中引导，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引爆轮回皮账本带来的反噬剧痛和狂暴的时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粗暴地全部灌注进那枚小小的木哨之中！

“呜——！！！”

一声远比在暴雨村落中那次更加尖锐、更加凄厉、充满了无尽混乱和毁灭意志的哨音，如同濒死巨兽的终极咆哮，猛地从木哨中爆出来！哨音不再是单纯的穿透，而是带着实质性的、灰白色的、如同空间裂纹般的震荡波，呈扇形狠狠轰向步步逼近的掌柜和他手中拎着的小引！同时，也笼罩了地上的陆燃！

哨音响起的刹那——

整个溶洞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顶部岩壁的碎石簌簌落下！黄泉泥沼浑浊的泥浆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死寂的幽冥黑水表面第一次荡起了涟漪！

步步逼近的掌柜动作猛地一滞！他手中那本散着幽光的账本书页疯狂翻动，试图抵御这蕴含混乱时间之力的哨音冲击！他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禁锢小引的手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而地上痛苦挣扎的陆燃，在被哨音震荡波笼罩的瞬间，身体猛地剧震！那疯狂撕扯他精神的错乱风暴和痛苦记忆，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冰雪，竟然被这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哨音冲击短暂地压制、驱散了一瞬！涣散狂乱的眼神瞬间爆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重生般的凶戾和清明！

“沈砚——！”陆燃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他看到了沈砚扑来的身影，看到了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更感受到了那哨音中蕴含的、为他撕开精神牢笼的决绝！

在哨音震荡波掠过、掌柜动作迟滞、精神牢笼被短暂撕开的电光火石之间！

陆燃的身体爆出越极限的力量！他不再挣扎，而是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借着沈砚扑来的势头，腰腿猛地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地面弹射而起！红白条纹的残影在昏暗光线下拉出一道燃烧的轨迹！他无视了精神残留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唯一的目标上——掌柜那只枯槁的、拎着小引的、因为账本抵御哨音而微微松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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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陆燃的咆哮与尖锐的哨音混合在一起！他的右手如同燃烧的烙铁，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灌注了全部生命力和狂暴的愤怒，狠狠抓向掌柜的手腕！指尖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掌柜枯爪与小引衣襟连接的那一点缝隙！

“嗤啦——！”

布帛撕裂的脆响！

在掌柜动作迟滞的瞬间，在陆燃不顾一切的爆下，在沈砚那混乱哨音的干扰中——

陆燃的手，精准地、如同手术刀般，插入了掌柜枯爪与小引衣襟之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他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五指猛地扣紧、力、向外狠狠一扯！

小引那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从掌柜那如同铁钳般的枯爪中被扯了出来！巨大的力量带着她小小的身体，朝着陆燃的方向飞跌过去！

“接着！”陆燃嘶吼着，根本顾不上自己因为强行爆而撕裂的身体和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小引那轻飘飘的身体朝着扑来的沈砚猛推过去！

沈砚早已张开双臂！他强忍着轮回皮账本反噬带来的精神撕裂和身体的虚弱，稳稳地接住了飞跌过来的小引！入手处一片冰凉轻软，小姑娘依旧昏迷不醒，但微弱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沈砚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找死！”掌柜那干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怒意！如同被蝼蚁触怒的神只！账本幽光大盛！书页翻动如狂风！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带着规则碾压力的冰冷杀意，如同灭世的海啸，瞬间锁定了一击得手却因此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向旁边翻滚黄泉泥沼的陆燃！同时，一只由纯粹怨念和规则之力凝聚的、巨大无比的灰白色枯爪虚影，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坠落的陆燃狠狠抓去！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捏碎，投入那万劫不复的泥沼！

“陆燃——！”沈砚目眦欲裂！他抱着小引，根本无法救援！轮回皮账本的力量在刚才的爆中已近枯竭！木哨也因承受不住那狂暴的灌注而布满裂纹！魂灯在飞燃烧，只剩最后一丝微光！

完了！陆燃！

就在这千钧一、万念俱灰的瞬间——

被沈砚抱在怀中的小引，那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小手，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那只小手，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颤抖着、指向了溶洞空间中央，那条狭窄石埂尽头，那块巨大的、散着混乱时间气息的阴阳石碑！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石碑底座下，那片深不见底、死寂如墨的幽冥黑水！

“井…归…源…”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游丝般的气音，从小引惨白的嘴唇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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