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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轮回客栈下（第1页）

两坑之间，只有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天然石埂相连。石埂湿滑异常，布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藓。

在石埂的尽头，靠近那漆黑水坑的边缘，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和裂纹的黑色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两个巨大的、如同天然形成的、深深刻入石体的古老符号：

“阴”“阳”

一股庞大、混乱、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时间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从这两个深坑和那块石碑上弥漫开来，冲刷着整个空间！沈砚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感知如同被投入了湍急的乱流，无数破碎混乱的时间片段——模糊的古代战场、喧嚣的市井街道、寂静的荒野孤坟…如同走马灯般在意识边缘飞闪过又湮灭！强烈的眩晕感和错乱感瞬间袭来！

轮回！时间错乱！因果纠缠！

幽冥客栈的核心！黄泉路引的终点！

“就是…这里…”小引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指着石埂尽头那块巨大的阴阳石碑，声音细若游丝，“…‘账’…‘账’在…在碑后面…有时候…掌柜爷爷会来…看‘井’…记录…”

账本在石碑后面？沈砚强忍着精神上的眩晕和错乱感，目光死死锁定那块巨大的阴阳石碑。石碑如同界碑，矗立在黄泉泥沼和幽冥黑水的交界。那后面…就是存放账本的地方？但如何过去？那条狭窄湿滑、布满苔藓的石埂，简直是天然的死亡陷阱！而且，那股混乱的时间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越是靠近石碑，错乱感就越强！

陆燃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他烦躁地皱紧眉头，看向那条狭窄的石埂，又看看石碑后方的黑暗，低声道：“操…怎么过去？飞过去？那破石头看着就邪门！”

小引紧张地摇头，小手指了指石碑上方空间顶部垂落的几根粗大、如同血管般扭曲缠绕的枯藤：“…不能…不能直接走…时间…时间不对…会…会掉下去…或者…被卷走…要用…用‘引’…”

“引？”沈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什么引？”

小引咬了咬下唇，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她的小手颤抖着伸进自己洗得白的碎花粗布衣襟里，摸索着。片刻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褪色红绳系着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灰扑扑的布囊。布囊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

“这…这个…”小引将小布囊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引’…是…是以前…一个迷路的…好心姐姐…给我的…她说…可以…可以暂时…‘定住’…一点点…时间…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了…”

定住时间？一次性的消耗品？！

沈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灰布囊上。这可能是穿越那条混乱时间石埂的唯一钥匙！代价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怎么用？”沈砚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快了一丝。

“…靠近…石埂…感觉到…时间…乱流…最猛的地方…”小引努力地回忆着，小脸因为紧张而绷紧，“…把‘引’…用力…按在心口…想着…要去的地方…然后…冲过去…要快…非常快…‘定住’…只有…一点点时间…”

一次性，短暂定住时间乱流，依靠度强行突破！风险极高！一旦失败，要么跌入那粘稠恶心的黄泉泥沼，要么被卷入那死寂的幽冥黑水，或者…被混乱的时间碎片撕碎！

“给我！”陆燃眼中凶光一闪，伸手就要去抓小引手中的布囊。他受够了这束手束脚的憋屈，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这种靠度吃饭的人准备的！管他什么时间乱流，冲过去就完了！

“不行！”沈砚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陆燃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陆燃都感到一阵刺痛！他眼神冰冷地看向陆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的魂灯！情绪！忘了？！”

陆燃动作一僵。他猛地想起柜台那盏新点的、代表他时间的粗陶油灯！刚才因为愤怒和急躁，那灯焰明显蹿高了一下！如果他现在带着狂暴的情绪冲过去，在混乱时间乱流的影响下，天知道那盏灯会烧得多快！可能还没冲到石碑，他的“时间”就耗尽了！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陆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却硬生生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猛地甩开沈砚的手，低吼道：“那你去？！”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小引，伸出了手，声音沉稳：“给我。”

小引看着沈砚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异常冷静锐利的眼睛，又看看旁边那个如同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般的陆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个小小的、系着褪色红绳的灰布囊，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沈砚的掌心。

布囊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凉感，仿佛握着一小块凝结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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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将其紧紧攥住，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上的眩晕和错乱感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不能有情绪波动，必须绝对的冷静！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条狭窄湿滑的石埂，以及石埂尽头那块散着混乱时间气息的阴阳石碑上。

“看着魂灯。”沈砚对陆燃低声道，目光依旧锁定石埂，“如果我…回不来，带她离开这里，想办法。”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决绝。

陆燃瞳孔微微一缩，盯着沈砚冷硬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沈砚不再犹豫。他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迈开脚步，无声地、极其谨慎地朝着那条狭窄石埂的起始点走去。

越是靠近石埂，那股混乱的时间乱流气息就越是汹涌！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精神感知——金戈铁马的喊杀声、市井小贩的吆喝声、妇人凄厉的哭嚎声、荒野孤狼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足以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扭曲波动！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石埂仿佛在无限延长又瞬间缩短！

沈砚的脚步在距离石埂入口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这里，是时间乱流冲击最猛烈的前沿！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他强行稳住心神，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掌心的灰布囊上。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那个小小的灰布囊狠狠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位置！同时，所有的意念如同燃烧的火焰，疯狂地指向石埂尽头的那块阴阳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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