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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魂曲下（第1页）

但沈砚的嘶吼在他脑中炸响：“马尔科！唱！！”

马尔科？谁他妈是马尔科？！陆燃混乱暴怒的意识中只剩下毁灭！他看到艾米莉亚那张撕裂的脸，看到观众席上那些恶心的绿眼睛，看到乐池里那些该死的、制造噪音的破铜烂铁！一股暴虐的、毁灭一切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啊——！！！！”

陆燃猛地挺直了几乎折断的脊背！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出了生命中最为狂暴、最为嘶哑、完全不成调、甚至越了人类嗓音极限的咆哮！那不是歌唱，是濒死野兽的嘶吼，是灵魂被撕裂的哀鸣，是倾注了所有痛苦、愤怒、不甘和毁灭欲望的终极宣泄！

“吼——！！！”

这声纯粹由生命力和破坏欲驱动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一股原始、蛮横、不讲道理的力量，悍然撞进了那狂暴混乱的“交响乐”中！乐池里自行演奏的乐器瞬间出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断裂般的杂音！狂暴的“交响乐”竟然被这声野蛮的嘶吼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口！

艾米莉亚怨灵的动作猛地一滞！她那空洞的眼窝似乎“看”向了陆燃，那张撕裂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这声嘶吼…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却毫无她所期待的、属于马尔科的温柔与深情…只有纯粹的破坏！

“non…nonseiar…”（不…你不是马尔科…）

冰冷、怨毒、带着巨大失望和更加汹涌怒火的意念，如同冰风暴般席卷向陆燃！她要碾碎这个亵渎舞台、亵渎她执念的冒牌货！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铮……”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空灵、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般的琴音，在狂暴的噪音和陆燃的嘶吼间隙中，清晰地响起！

是里拉琴！

舞台后方，那片阴影的边缘！在沈砚精神力量彻底燃烧的支撑下，在荆棘之刺强行束缚的艾米莉亚核心怨念碎片（唱片）被这混乱局面短暂牵制的瞬间，那个几乎消散的马尔科幻象，终于艰难地、清晰地凝聚成形！

他穿着古希腊风格的白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英俊而温和，带着诗人般的忧郁气质。他怀中抱着一把散着柔和微光的、半透明的里拉琴。他的身影虽然依旧虚幻透明，却无比清晰地映入了艾米莉亚那空洞的眼窝！

“ar…ar…”（马…马尔科…）

艾米莉亚怨灵那冰冷的、充满怨毒的意念瞬间凝固了！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河！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念，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她那只指挥棒般的手僵在半空，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那个虚幻的身影，撕裂的嘴角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无声地呼唤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

陆燃的嘶吼也戛然而止！他单膝跪地，用拳头死死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茫然地抬头，看向舞台后方那个突然出现的、散着柔和光芒的虚幻身影。

沈砚躲在侧翼的阴影里，身体因为精神力彻底透支而剧烈颤抖，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眼前阵阵黑。他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维持那个幻象上！荆棘之刺束缚的碎片幽光剧烈闪烁，与艾米莉亚核心怨念的对抗达到了顶点！

“aia…”（艾米莉亚…）

幻象马尔科开口了，声音空灵、温和，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怜惜，如同穿过漫长岁月的叹息。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里拉琴的琴弦。

“铮…铮铮…”

空灵的琴音再次流淌出来，旋律忧伤而熟悉，正是《卡珊德拉的悲叹》中那段最深情、最绝望的二重唱序曲！琴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乐池里残余的混乱噪音，抚平了狂暴的怨念浪潮，如同温暖的泉水，流淌在冰冷死寂的歌剧院中。

艾米莉亚的怨灵彻底凝固了。她半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身华丽的戏服似乎都失去了怨念支撑的光泽。她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晶莹的、如同冰晶凝聚的液体在无声滑落。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戴着残破白纱手套的手，伸向那个虚幻的身影，动作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敢置信的卑微渴望。

幻象马尔科停止了拨弦，也缓缓抬起虚幻的手，伸向艾米莉亚。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近乎悲悯的哀伤。

“inostroonto…fante…”（我们的时刻…终于到了…）

空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和解脱。

两“人”的手，在惨白的聚光灯下，在数千双幽绿眼睛的冰冷注视中，缓缓靠近…即将跨越生与死、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就在这决定性的瞬间！

“噗！”侧翼阴影中，沈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精神力彻底枯竭！如同紧绷的弓弦骤然断裂！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他手中紧握的【荆棘之刺】幽光瞬间黯淡！那根束缚着艾米莉亚核心怨念碎片（唱片）的黑色荆棘，在失去了沈砚力量的支撑后，出一声细微的崩裂声，松脱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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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压制的核心怨念碎片，瞬间失去束缚！积蓄已久的、更加狂暴的怨念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猛地爆出来！碎片上的幽光如同爆炸般膨胀！

“滋啦——！！！”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噪音！幻象马尔科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瞬间剧烈扭曲、波动起来！空灵的琴音被刺耳的杂音粗暴地打断！那虚幻的、即将触碰到艾米莉亚的手指，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艾米莉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脸上那刚刚浮现的一丝脆弱和渴望瞬间被无边的错愕、惊怒和彻底的绝望所取代！

“noooooo——！！！”（不————！！！）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整个空间的灵魂尖啸，从艾米莉亚那撕裂的嘴中爆出来！那不再是意念，而是实质化的、混合着无尽痛苦、被再次背叛的狂怒和彻底疯狂的怨毒音波！音波如同毁灭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舞台！

“轰！！！”

幻象马尔科的身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尖啸中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陆燃被这股恐怖的音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舞台边缘，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陷入彻底的黑暗！观众席上所有的幽绿眼睛爆出嗜血的狂喜光芒！

整个歌剧院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崩塌！穹顶的彩绘壁画大片剥落！巨大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观众席的座椅如同纸片般被无形的力量撕碎！舞台地板寸寸龟裂！乐池里的乐器在尖啸中纷纷炸裂！

艾米莉亚的怨灵悬浮在舞台中央的毁灭风暴中心，华丽戏服疯狂舞动，栗色长如同燃烧的火焰！她仰着头，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狂笑！撕裂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无穷无尽的怨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她体内奔涌而出，要将整个空间、连同里面所有的存在，彻底拖入永恒的怨恨深渊！

完了！

沈砚趴在冰冷的侧翼地面上，视野被血水和黑暗模糊，只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怨念风暴和空间崩塌的轰鸣！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全身！精神力彻底枯竭，身体重伤濒死，唯一的武器荆棘之刺已经失效…陆燃生死不知…马尔科的幻象破碎…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毁灭的轰鸣中清晰地响起：

【警告：演出失败！怨灵失控！空间崩溃！】

【全员谢幕倒计时：o……】

倒计时的冰冷数字，如同死神的脚步，踏在沈砚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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