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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鼻子勉强笑一声,朗声道:“还说我?你自个不也是!”
“我们还不一样,你知道,我可好多年都没回去过家里。”
“说来也是......算起来,你在这边的时间可是比我多两番......”
两个人说到这里,相视一笑,旋即都是叹气。
而随着声叹息,不远处又想起一阵喧嚣。高鼻子和宽脸颊早已习惯这样不松懈的演武,双双扭过头去,脸上的神情再没有什么波动。
“将军也是辛苦,这会父子三人都在阵前,府上只剩下老夫人、夫人和姑娘了。”宽脸颊又露出些笑意。
“咱们也算和将军‘同甘共苦’了。”
他们出身同郡,在这行伍间也算得同乡之情。平时就亲近,在军中摸爬滚打更是情谊深厚。这时两个人相互捶打调侃着往前,准备去监督清点今日刚到的一批药材与冬衣。
直到拐过一个弯道,却见一个暗沉的影子椅在角落,歪着脖子望着主帅营帐。此处再是温暖也在冬天,寒风乍起,鼻子上的伤口泛起木讷迟疑的疼。高鼻子看着那个影子,看着他倚剑而立,却没来由联想到大旱之年的农夫。
不吉,不吉利......
随着心里惴惴不安的低语,他们双方靠得越来越近。
那个人靠背的地方紧上面插了一根金紫红的帅旗,这会没风,垂下来,几乎和他枣红的武装融为一体——怪事,明明是烈艳的颜色,可这会看来却跟个影子似的黯淡。
高鼻子想搓搓鼻子,碰着那处伤,不禁‘哎呦’一声。这一声也惊扰了那道‘影子’,他扭过脸,正见着高鼻子和宽脸颊走过来问候。
“少将军。”
正儿八经的少将军应当是早早立下战功的大公子,但平日里,这一句也是他们对秦二爷的称呼。原本是没什么,只是这会听得称呼,秦二爷却是肉眼可见地一抖。
撕拉一声,金紫红的帅旗飞扬,一个秦字扭曲着在风中鼓动——旗面招摇的声音太大,两个人都没听清他是否应声。
秦向涛眼看着他们走开,自己却依旧站在那颜色烈艳的帅旗下。头顶的声音极
近嘶嚎,说不清是风声灌耳,还是帅旗将要撕裂。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说来也怪,父亲与兄长建功立业的南城是他从小就向往的地方。可当真的到了这里,甚至成了‘少将军’,他却只想回到京城,与祖母、母亲和妹妹偎在一处。
南城一百年没有下过雪,他梦想中一袭白衣走在雪野的大侠走不到南边。
有人在喊他——父亲?大哥?还是他们身边的部将?秦向涛绷着脸,拖着脚步朝前,头顶的帅旗还在嘶喊。
他这时心神不宁,不知道早走远的两个千户也在猜测他这时的情绪。乍起的寒风好像也把他们身上的颜色刮掉一层,两个人暂时未觉,只疑惑地说谈论着明显情绪不对的少将军。
“总不会是怕了战事?”
“哪里能?人不是常说‘虎父无犬子’?”宽脸颊对秦将军崇敬至极,对着他的儿子也是独一份的恭敬。这会只听高鼻子半句调侃都不高兴,大力拍拍老伙伴的肩膀,叫他收回这样不恭敬的揣测。
高鼻子也知道宽脸颊的意思,自己拍拍嘴巴认错,之后便息了交谈的声音。
军队驻地,少不得要依靠当地的行商。秦将军驻扎南地多年,自然和当地联系紧密。供应药材与衣物的都是多年熟人,高鼻子没怎么见过他们,宽脸颊却和他们很熟悉。
彼此打过招呼相互见过,招呼早已经等候在此的兵卒继续轻点、整理、搬运物什。宽脸颊看着相熟的领队,发觉这从来口齿伶俐的生意人这会都是一样的怏怏。
“这是怎么了?”他扯着嘴笑,没有落下打趣:“我听说你们赶着年节去一趟淮越?累着了?还是那边人刁难呢?”
他想起曾听过这些人的牢骚,又笑道:“那张老板还不老实呐?要我说,你是我们南城这边的,怎么能叫那边欺负了。”
不说还好,一提到‘张老板’,几个领队的脸却愈发难看起来。
和气生财,做生意的人们太知道这个道理。再抬头依旧是和气笑脸,然宽脸颊与他们相识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一刹那的停滞。
“真是那个张老板?我听说淮越的新州牧有一手,还以为能把他的势头压下去。”正好闲散兵卒都退下,宽脸颊收起笑脸,照例闲话,言语间带出些试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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