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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出声了。”
琅嬅的手攥紧了桌角,她正用尽全力抑制着心头的怒火。
那个太监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曾被他贬入花房的,永和宫的太监。
弘历睥睨着底下跪着正颤颤巍巍的人,见他久未出声,便冷淡道:“不愿说就拉去慎刑司,审到愿意说为止。”
“不!不!皇上饶命,”小宁子这才忍不住哀嚎一声,“砰”一下重重磕了个头。
“是奴才,自作主张,往撷芳殿送来了花房新开的百合花。”
包汶康忽而摇头叹道:“正是如此了,皇上,百合花的香粉刺激,长期处于房内,会引人心神难安,久坐不宁,尤其是二阿哥患有哮症,闻久了便会喉头发痒,引起过敏,促了阿哥病发。”
琅嬅怒道:“好!”转而看向小宁子,“自作主张?花房那么多花,你就偏偏送百合,本宫不信这些巧合!”
弘历自然也是不信,他却未立时发话,沉默地将殿内的气氛笼罩在眼里的风暴之中。
小宁子咽了咽口水,他小心地抬眼,却一瞬触碰到帝后二人冷冽的眼瞳,他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地又低了头,道:“奴才……奴才是打听了,知道大公主和二公主好像喜欢百合,这季节又是百合开的最好的时候,奴才这才送了过来,想着讨了公主欢心,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公主的喜好也是你可揣测的?”弘历冷笑,“公主喜欢什么,自有朕和皇后打算,还容不着他人做主。”
琅嬅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本是见他敢拿自己的女儿说数而愤懑,此时心中却也因为他的坚信而微微感念,便接着道:“皇上跟前,还敢拿公主来做挡箭牌。公主是何身份,岂容你随意猜测?”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弘历:“皇上,这小宁子只是一个奴才,谅他也不敢一人惹出这样的事,臣妾斗胆猜测,是有人在暗中指使。”
弘历也早有此想法,手中拨动着的持珠顿住,便阴沉地睁开了眼,直刺向地上的人:“若不从实招来,朕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事说穿了并不能算是大事,但他此番若不深究严惩,日后这样的事岂不是惹出更多。
他的孩子……不能再有事。
小宁子抖若筛糠,但他此时已顾不得什么,猛然抬起头,呼道:“皇后娘娘,你视奴才的命如草芥,随意一言便可让我受此苦役,奴才便是要报复你!”
说完,他竟从袖口处拿出什么就要往嘴里灌。
怜心最苦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后两人迅速动作,赵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玩意儿,进忠便即刻钳制住地上的人。
小宁子怒嚎一声,奋力地伸手想夺过那瓶东西,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包汶康接过去,惶恐地朝弘历跪下来:“皇上,这是鹤顶红!”
“没交代清楚,还想服毒自尽?”弘历听罢冷笑,“你一心求死,朕偏不让你死。”
他停一停,再次厉声道:“拖去慎刑司!”
琅嬅重重地呼吸着,半晌才缓缓松开揪着心口处衣裳的手。
窗棂外呼啸着刮进来的风,悠沉着拍打出阵阵闷响,直击得人心不平。
“皇上,此人居心叵测,不仅有害永琏之心,甚至还妄图拉璟玹和璟瑟下水,”琅嬅凝着声音,“此事实在蹊跷,臣妾认为,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弘历的目光宛如深渊般沉重,他凝思片刻,开口道:“朕也看的出来,他口口声声指着你……看来他背后的人是直冲你而来。”
琅嬅心中怦怦鼓动着,暖阁里却冷了下来。她眸色黯然,发上的点翠嵌珠牡丹花纹簪也隐隐地失去了光泽。
“皇上,臣妾自认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位后宫嫔妃,就连小宁子也是因为对玫贵人语出不敬,才得了处罚。”琅嬅素净的面容上若有若无闪着冷冽,她沉重而缓慢地叹气,望向弘历时眼眸里却荡着晶莹的泪,“皇上,臣妾未曾为难过任何一个人,为何……会让人对永琏起了这样的歹心?”
弘历并未即刻做声,只是微低着头,肃杀的风在他耳边呼啸着,却像是一下一下沉重地击打着他的心。
他眯着眼睛,心头处的狐疑接踵生根,蔓延至他掩盖不得的神色。
“贪欲浩无穷,蒙了眼睛,也乱了心智,”弘历的声音如浓墨,沉沉地压着,也摁着所有人的心,让旁人不敢动弹,“朕会查明,绝不会让你和咱们的孩子出事。”
烛火映着人面,摇曳着将太后的面庞染的忽明忽暗。
白蕊姬坐在松红林木宫凳上,垂眸静静地搅着手里的绢子。
“哀家难得唤你过来,你就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太后随手用果叉拨弄着莲纹青花玉碟里的山楂,面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隐隐透出些不满。
“太后,臣妾自失去孩子又因一时冲动被皇上禁足之后,就鲜少能与皇上说上话了。”白蕊姬似是极悲,转瞬间又落下泪来。眼红之中,那敛眉忍泪的动人玉容,饶是太后活了这么些年,看了也不为得心头一震。
“您赐予臣妾那样多的机会,可臣妾却总是错过,臣妾真是没脸见您了。”她拿绢子点着眼角,轻咬唇瓣地低下声音。
太后苦叹一声,无奈又失望,再看向她时,却又道:“你有这么些想法,倒也还不算太不中用。”
白蕊姬抽噎着,抬起那翦水秋瞳的眼眸,虔心道:“太后……臣妾还能怎么做呢?太后,您就再教臣妾一次吧。”
太后闭目不过一瞬,便微微颔首,瞧着她,似是十分为难的样子,却终于还是开口道:“后宫不得干政,可哀家之心你不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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