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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本铁石心肠的陵容有些感动,当年她入宫时别说陪嫁丫鬟,甚至连赏奴才的银子都拿不出来。琅华拉着陵容:“别害怕,我已经嘱咐晞月看顾你。”陵容红着眼点点头,原来只要一点点善意,就能把身处地狱的人拉回来。
“请安格格上轿。”
随着太监的催嫁声,陵容向马齐和富察夫人行礼拜别。花轿之上,陵容盘算着自己的未来,以她的手段和才能想要得宠并非难事,皇后做不了,日后定要做个贵妃,就看琅华能不能容得下自己了。若琅华能保全自己和孩子,不嫌她得宠、心狠,那她自然会一直站在富察氏的大船上
思虑清楚后,陵容闭目养神。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花轿进了宝亲王府的偏门。今日是娶侧福晋,在后院摆了高家与乌拉那拉氏的席面,前厅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陵容扶着陪嫁婢女紫苏的手:“劳烦公公引路。”陵容自知,身为一个格格,没有资格去前院举行婚仪,准备回房简单安置。
“格格留步。”陵容回头,发现是府中心字辈、如今晞月身边的婢女茉心,正喜气洋洋地走过来:“侧福晋特意禀了王爷,邀您去前院一同拜祖宗天地。”
原本陵容两世都是妾室,没敢指望能有婚仪。没想到,琅华和晞月投桃报李,一个给了她里子的实惠,一个给了她面子上的尊荣。着实让陵容有些受宠若惊。
紫苏:“侧福晋真是好人!”
茉心:“格格请。”
到了前院,这里已经是热闹非凡。面前的晞月没有披盖头,一身红色吉服,满绣龙凤云纹,头顶金冠琳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活脱脱一个娇俏的女儿家。令陵容看不懂的反而是乌拉那拉氏的青樱格格,也是同样的红色吉福,额间却带着点翠抹额,珍珠帘下坠碧玉珠,显得灰沉沉的。
陵容:“参见王爷,月福晋、青福晋。”
弘历这才细端详陵容,面前的女子瓜子脸、柳叶眉,双眼如含波,往那一站就像是江南春雨下的棠梨花。论起容颜来,晞月雪肤花貌,陵容冰肌玉骨,弘历都十分满意。
青樱见弘历一时发痴,撇撇嘴:“弘历哥哥,吉时要到了,我越来越觉得心慌。”
弘历:“怎么了?”
青樱微微低头,眨了眨眼睛:“从前看宫里觉得好玩,现在再看这里,无一日不感受到冰冷残酷。”
弘历:“青樱啊,你放心,我会尽可能地护着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风浪。”听到这话,青樱自觉已经压了晞月和陵容一头,才扭捏地笑出来。
大庭广众下,晞月和陵容臊得脸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神态中看出不满。陵容故意笑吟吟地说:“王爷,妾身在家时胆子就小,听青福晋说完,晚上可不敢入睡了。”
晞月眼珠一转:“那求王爷陪你。”
陵容装作娇羞地躲到晞月身后:“妾身可不敢与青福晋争。”这话让青樱听着很不高兴,她什么时候争过,都是弘历哥哥求着她入府的。而且她已经屈尊降贵地做了侧福晋!只有那些不安分的女子,才会挣来抢去,落了俗套。
青樱委屈地嘟嘴:“容格格这么说话就是误解我了。”
晞月上前一步,大方挽住弘历右臂,撒娇道:“王爷,我和陵容妹妹今日刚入府,就听到青福晋说什么冰冷啊、心慌啊,怎么能不怕。不过有王爷陪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弘历很吃晞月撒娇的模样,像是古灵精怪的小猫,于是捏了捏晞月的鼻头,宠溺说道:“好啦,王府里有什么好怕的,这样,你和容格格住一个院子,也互相有个照应。”
晞月和陵容对视一眼,喜滋滋地谢恩。青樱心里觉得,果然弘历哥哥最爱我,让我一个人独享比家中还大的院子。
唢呐声起,王钦高声道:“请月福晋、青福晋、容格格与王爷敬告天地。”
晞月与青樱各站弘历两侧,陵容退半步站在晞月后方,四人敬拜天地。
王钦:“礼成。”
晚上,闹了一整日的宝亲王府终于安静下来,宾客们乘兴而归。
今日两位侧福晋、一位格格同时入府,但王爷只有一个。府中所有人都在盯着,王爷究竟会进谁的院子。
不出意外,弘历踏进了青樱的院子,看见青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等他:“难得看你这么规矩地坐着,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青樱:“我也不习惯。”
弘历握住青樱的手:“青樱啊,好像做梦一样,你终于嫁给我了。”
青樱:“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
弘历:“让你做侧福晋已经是委屈你了,第一夜当然是要跟你在一起了。”
青樱淡淡地笑道:“这样不太好吧。”其实,她并不在意晞月、陵容,甚至弘历之前侍妾们的悲欢,只觉得说这一句话能显出自己谦让的品性来。甚至隐隐欢喜,自己才是弘历心目中的妻子,可享受洞房花烛之夜。
弘历搂着青樱:“天色已晚,我们安置了吧。”
见青樱院子里的灯熄了,另一个院子的晞月和陵容都松落了下来。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十三四岁就会被安排侍妾的贵族阿哥的“第一夜”呢?
晞月喊来婢女茉心:“容格格歇息了么?”
话音未落,陵容打帘进来:“我说刚刚怎么打喷嚏,原来是被念叨上了。”
晞月:“你来得正好。今夜是咱们的好日子,我给你弹首琵琶。”
陵容坐下:“好。”
晞月的琵琶堪称国手,素指纤纤间如珍珠落玉盘。陵容听着,忍不住以歌相和,二人唱和间,竟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知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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