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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她像往常一样和阿姨打了招呼,腰上挂着小水壶,头上顶着遮太阳的小圆帽,待出了家门,她扑闪的睫毛才带下几滴眼泪。
陈琰知道的。
总有一天她会被赶出去,和司融一起,两个人只能住在大马路和桥洞下面。因为她和司融都不听话,不愿意把她的姓改掉。
生日会上的时候,爷爷就想这样做。
陈琰其实知道,但她还是固执地和每个大人说:你好,我是陈琰,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大人们疑惑的视线偶尔相交,仿佛在问: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不姓司呢?
好像姓司才是一种正确。
可爷爷还是无声地妥协了。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告诉每个人这孩子叫司琰,是他的孙女。
他暂时容许了那个“错误”的名字。
陈琰在同龄小孩中已属聪明。但毕竟还是太小了,脑子转不过弯来,她不知道司融到底有多少钱,也忘记了司融和她名下的诸多房产。他们永远都不至于无家可归。
在陈琰稚嫩的认知里,所有别人给予的东西都是可以收回去的。
昨天送出去的礼物,第二天就有家长跑到幼儿园里道歉,将东西要回。
幼儿园的小朋友管这个叫“反悔”,反悔不违反法律。警察没有把说话不算话的幼儿园恶霸抓进监狱里,动画片里说这叫“法无禁止皆可为”。
只有钱。
司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拿走他银行卡里的钱,语气言之凿凿。
陈琰一面抹眼泪,一面打开水壶给自己灌了口水。
往常会有好些个阿姨跟在身边看顾她,看她和住在附近的小朋友们玩。她时常一个人在小区里晃悠,偶尔不带人也能没关系,孩子们家里的阿姨都互相认识,总会有大人在场。
陈琰钻了空子,来到目的地,没见到蔡卓然。她用电话手表给他发消息。
有面熟的孩子邀请她去玩。
陈琰摇摇头,拒绝了。小女孩家的保姆坐在不远处,和其他孩子带来的阿姨唠嗑,没有注意到这里。
“我在等其他人。”
“你的其他朋友吗?你可以把你的朋友也带来玩,我们等会儿要去骑小马。”
“不,谢谢你,我今天没有空去骑马。”
如是说着,陈琰却不禁想到小马。
昨天,她收到了一匹漂亮的小马,作为生日礼物。小马有着温顺的棕色眼睛,被人牵着走到她面前,陈琰还给它取了名字。
很快,小马或许也将不属于她。
陈琰有些后悔给小马取了名字。她叫它“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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