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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楚弈珩的剑,一步一蹒跚,跌跌撞撞地走向竹林。
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般让她觉得狼狈,也没有任何时候,让她挥舞起剑的时候,觉得如此沉重,以往轻轻松松削下来的竹枝,现在居然是连砍带劈,甚至连扯带锯,才勉勉强强砍下几条竹枝。
就这么以往挥手间的动作,却让她累出了一身的汗,拄着剑不住地喘息着,抽空间远远地看向河滩,楚弈珩的身影映入眼帘,眼前又浮现起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水,南宫珝歌一咬牙,狠狠地挥起剑,砍向一旁的竹子。
一节节的竹子落在地上,南宫珝歌扯过林子里的藤蔓,将竹子扎在一起。藤蔓上的倒刺扎入手指中,她也顾不上,直到双手鲜血淋漓,才勉勉强强扎成了一个竹筏子。
南宫珝歌拽着竹筏子,走回了沙滩旁。
此刻的楚弈珩,比她之前看到的情况还要糟糕,南宫珝歌顾不得许多,赶紧蹲下身体,扯开了他的裤子。
大腿,已经肿胀成了黑紫色,南宫珝歌手摸着他的断骨处,看着昏迷中的楚弈珩,一咬牙,手中用力。
昏迷中的楚弈珩发出一声闷哼,睁开了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滚滚滴落。
南宫珝歌抱歉地开口,“忍一忍,还有一截。”
“无妨。”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南宫珝歌手中再度用力,将他断裂错位的骨头复位,没有了武功,她只能靠自己的寸劲和手法,容不得一点失误。
楚弈珩闭着眼睛,双手在身侧捏紧,脸上看似毫无表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可见疼痛的感觉。
“好了。”南宫珝歌长长吐出一口气,背上一片湿凉,“幸不辱命。”
楚弈珩仰着头,喘息着,长长的颈项上,汗珠滑下,犹如垂死的小兽,让人心疼。
喘息中,他轻轻吐出一句,“手法不错,比军医好太多了。”
这算是表扬么?
南宫珝歌拿起昨夜缠在两人手腕间的腰带,一层层地裹上他的腿,用夹板固定好伤处。将他的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肩头,“借点力给我,我把你挪到竹筏上。”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两人齐心合力,总算将楚弈珩挪到了竹筏上。力气用尽,南宫珝歌只觉得浑身脱力,手上一个撑不稳,摔落在他的怀抱中。
他的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身。
四目相对,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吹拂在脸上。他的气息,炙热无比。
该死的,他烧的更厉害了,必须得赶紧找医生。
南宫珝歌抽回手,却忽然发现掌心一片粘腻,定睛看去,掌心中是一片浓稠的血迹。
第46章落魄
她震惊地看向楚弈珩,这才发现他的背心处血肉模糊,就连他靠了一夜的大石上,也是晕开的一片血红色。
是坠落悬崖的时候,被石头擦伤的吗?难怪昨夜他始终靠着,不愿挪动半分,就是怕她看出来吧。
如果她昨夜看到这样的情形,只怕顾不得所谓的修整,一定会想办法带他去找大夫,而他不愿意她勉强自己,所以才选择了隐藏。
他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声音低低的,“战场上,比这还惨烈的伤我也受过,我能抗住,才决定这么做的。”
这是接触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跟她解释。
“以后有事,别瞒着我。”她将一块衣角扯下,在江水中打湿,敷上他的额头。
这不是责怪,只是心疼。
他的手捂着额头的布巾,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神智清醒了不少,哑然着嗓音回应她:“好。”
南宫珝歌拽起竹筏,开始循着路走向城内。
“南映”的边境,委实比“烈焰”的城市要荒凉的多,漫说是城,便是连个镇也算不上,也就是最质朴的村寨,周边都是良田鱼塘,连茅屋都看不到一间,更别提人了。
南宫珝歌拖着楚弈珩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是找到城中的药铺,再想办法治疗楚弈珩的伤,可如此这荒凉的村寨,让她原本的心,开始一点点地凉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茅屋,南宫珝歌想也不想,拽着竹筏拼命朝前走去,不时回头看着竹筏上的楚弈珩。
他面色苍白,已近乎半昏迷的状态,南宫珝歌加快了脚步。走近了些,也就看的越发清楚。
几个篱笆围出的简陋院子,一间简简单单的茅屋,委实有些简陋,但这已经是南宫珝歌视线所及之处能看到的唯一屋子了,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晒着草药,一阵风飘过,便能闻到药香味。
至少,没有找错地方不是?
南宫珝歌推开门,高声叫嚷着,“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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