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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开端（第1页）

狂喜退去，陈九斤盘坐在床上，感受着丹田内那团初生的气感。灵气如臂使指，在经脉中顺畅流淌，温养着被先前粗暴修炼损伤的脉络，带来阵阵舒泰。

他意念一动，引导这股力量涌向指尖，脑中闪过《洗心诀》附带的几个基础法诀——凝水成冰，聚火为符。灵气顺着经脉快向手上汇聚，充盈感十足，但就在即将透出皮肤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墙，再也无法寸进。

灵气无法做到书中所说的透体而出！明明力量充沛，却被死死地禁锢在血肉躯壳之内，不得宣泄。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指尖麻，额头冒汗，丹田内的灵气运转得越来越急，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难道，破布不仅堵住了灵气外泄的路，也顺便把灵气向外施展的路给堵死了？

天刚蒙蒙亮，陈九斤便再也坐不住，心急火燎地再次敲响了周叙白的院门。

周叙白打着哈欠拉开门，眼角还带着惺忪睡意，见到门口站着的陈九斤，尤其是他那副既有喜色又满脸憋闷的古怪表情，不由乐了。

周叙白倚着门框，折扇轻摇，眯着眼道：“小师弟，这才隔了多久，又来找师兄？”他上下打量着陈九斤，“看你这气色……嗯？不对！”他脸上慵懒的笑意收敛，上前一步，仔细感应陈九斤体内的气息波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人合二层？！”

陈九斤被他看得有些毛，干咳一声，含糊带过突破的过程，直接切入主题，说道：“三师兄，我确实是二层了，但施展法诀时却出了问题，想来请教。”他将自己灵气充盈丹田，却无法透体而出，无法施展法诀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当然，关于破布的事，他依旧只字未提。

周叙白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全然的困惑，他甚至伸手搭在陈九斤的手腕上，渡入灵力探查。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紧锁：“经脉通畅，丹田有气，灵力运转也无阻塞……为何会无法外放？”这种情况，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玄都观传承千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遇到过？可像陈九斤这样，灵气被完全“锁”在体内的，简直闻所未闻！难道是……相术与道家法门冲突的后遗症？可也不该是这种表现啊。

周叙白沉吟良久，手中折扇无意识地敲打着掌心，“此事蹊跷，我亦不知缘由。功法没错，你体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禁制或暗伤……或许……你可以去请教一下大师兄。”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陈九斤眉头下意识皱起。来到洗心殿不短时间，除了吃饭能和大师兄见一面，其他时间都不知道他在哪，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脾气更是古怪。

周叙白看穿了他的心思，折扇一合，敲了敲他的肩膀：“别看大师兄脸冷，但在修炼一道上，他的见解远我等。”他指了指后山方向，“大师兄常年在后山锁龙潭那边的瀑布下修炼，你去那里寻他便是。不过，他性子冷得很，不喜人打扰，你去的时候……最好有点眼力见，做好碰壁的准备。”

陈九斤提着一只肥美的烤兔子，朝着锁龙潭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前方隐隐传来了巨大的轰鸣。水声越来越响，震耳欲聋。

走出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宛如银河倒悬，从山壁上狂泻而下，砸向下方一块光滑的黑色石台，而后迸入深不见底的锁龙潭中，激起冲天的水雾。正是陈九斤刚来玄都观在玉清峰所见的那道瀑布。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虹光，分外绚烂。

他第一次近距离来到这里，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可让他更震撼的是，在瀑布冲击的石台上，赫然站立着一道身影！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弥漫的水汽中泛光。水流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力量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他就那样站着，闭着双目，身形稳如磐石，仿佛与石台融为一体。

隔着老远，陈九斤都能感受到许砚川身上散出的孤高与冷冽。陈九斤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潭边，隔着震耳的水声和弥漫的水雾，大声喊道：“大师兄！我是陈九斤，有事请教！”

瀑布下的身影，纹丝不动。他的声音，直接被巨大的水声彻底吞没。陈九斤见状，也不着急，走到岸边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头旁，将用干净叶子包裹好的烤兔轻轻放下。随后盘腿坐下，静心等候。

过了许久，陈九斤几乎要进入入定状态时，“哗啦”一声破水声将他惊醒，许砚川已从石台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他看了看陈九斤，直接在对面盘腿坐下，拿起烤兔撕下一条焦香流油的兔腿放入嘴中，才开口说道：“小师弟有何难事？若非迫不得已，你不会来找我。”

陈九斤连忙道：“大师兄慧眼如炬。确实有事请教，看大师兄专心修行，不好打扰，便在此等候。”

“说。”许砚川又撕下另一条腿吃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陈九斤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最近寻得一法门，总算能修行了，也多亏了几位师兄的益气丹，昨日侥幸突破二层。但想修习术法时，却现灵气无法透体而出，只能在体内游走。我去问了三师兄，三师兄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得前来叨扰大师兄。”

许砚川将剩下的兔肉几口吃完，随手将骨头丢入潭中，目光落在陈九斤身上，开口道：“修炼之道，万千法门，殊途同归。法术并非唯一。若灵气不能外放，那便转而向内，以身为炉，以气为锤，淬炼己身。将这无法外放之力，尽数用来打磨筋骨皮膜，熬炼五脏六腑。任何一途，走到极致，皆是大道。你这种情况，或许……是另一条路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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