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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敏先用热水仔细拭去身上的汗泥,才换了水和毛巾给林海擦拭。“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尽忙着公务,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还能有多少年可忙的,趁这时候将林家的基础打牢了,将来幼安他们便轻松一些。”
甄敏笑叹了一声,将今天南安王太妃并贾母等人的表现以及诸位夫人们对黛玉林赫他们的满口夸赞描述了一番,末了才低声道:“多亏了老爷才有我们娘儿今天的荣耀。”
没有他,她没有这样幸福的婚姻生活,不能有这么让她骄傲的儿女。
“有你和孩子,我才能走到今天。”林海将她揽进怀里。俩人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静默,好一会儿林海才想起来道:“黛儿的婚事我早有主意,至于幼安和石生他们也还小,等有了举人功名再考虑这事不晚。”
“什么主意?你可别瞒着我将黛儿胡乱许配出去。”
“记得黛儿从护国寺回来后从铃铛里救出的那个书生么?”林海问。
“什么书生……是他?”甄敏恍悟,“他是孔家子,难道今天的苏夫人——”她直起身子,认真考虑起来。黛玉管家理事上虽也做得,但天性不喜庶务交际,若是嫁进孔家倒没了这些烦恼。
林海颌首道:“这事还得再看看。”孔家虽好,他林海的女儿也不差。
“横竖黛儿还小,我自然不急的。”多年夫妻,林海想什么甄敏就算不能尽知,至少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了。
“老爷夫人,热水备好了。”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声。
“知道了。”两人移步改砌成浴池的耳房。中间甄敏记起王善保家的急匆匆找邢氏回府的事,说道:“我猜荣国府最重的除了琏儿媳妇没有他人,便给大嫂拿了几粒救命药丸。”
“应该的。”林海顿了下,又道:“明天让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嗯。”
报应有头(一)
翌日,甄敏果然派了赵路家的去荣国府。
赵路家的原名画眉,本是荣国府家生子,自然有一些关系可以走动打听,且如今荣国府上下主子无不看重林家,事情很快就打听清楚。原是府里一干主子到林府赴宴,只留了小张氏养胎,却不知怎地,小张氏在自个的院子门口被下人冲撞了肚子。
“若不是夫人给的那几颗救命丸,舅太太也立时就赶回了府里镇住场面,恐怕琏奶奶这一胎就要折腾没了。”赵路家的说道。
甄敏若有所思,“琏哥儿媳妇怀孕三个多月了吧?犯事的奴才是怎么说的?”
“快四个月了,前儿有擅妇科的太医把脉说极有可能怀的是哥儿。”赵路家的回道,“奴婢去的时候冲撞琏奶奶的奴才已被抓了起来,口里自有一应的理由推脱,其他的还在细查。”
甄敏点了点头,小张氏怀孕,贾赦夫妇满心欢喜期盼,小心护着还来不及呢,那些有眼色的奴才到了小张氏跟前哪个不仔细三分的,哪里还有什么不小心冲撞,何况出事地点还是在小张氏自己的院子门口。
事情既是有意设计,背后所谋自是不简单。
甄敏的怀疑直到几日后方得证实,确实是王氏买通了荣国府的几个管事婆子并小张氏院里的两个二三等奴才,着意要害了小张氏肚子里的那块肉。为的,自然还是贾赦名下的爵位传承。
兰祯听了这事,面上冷了几分:“真是贼心不死。”都分家了还算计大房爵位,还是用灭人子嗣的阴毒法子,真把贾赦当软柿子捏了。
“就算分了家,若琏表哥膝下无子,最有可能继承爵位的还是宝玉?”黛玉细眉紧蹙,她十分讨厌王夫人,想到她表面装的慈善贤良暗里满手血腥,却活的比不少人都好,顿觉心闷无比。
“没出五服,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所以要脸面的才总被不要脸的挟制。“不过隔房想要承袭爵位没那么简单,除了继承者本身的才干功劳,还要看圣人的意思。”以林海对当今的了解,这事绝不可能发生。
“也许她觉得有元春侍奉君侧,这事儿便十拿九稳。”从某方面讲,甄敏很了解王夫人。
“不能再放任王氏了。”林赫轻淡的话里杀意隐露。
“幸好表嫂无事。”兰祯瞅了林赫一眼,“等着看吧,大舅不会这么放过她的。”现在的贾赦可不是原著里色令智昏,忍惯了的大老爷。
贾赦确实大动肝火,他对二房宽容,对王氏一再忍让,换来的是对方不断的算计,甚而绝他后嗣,便是圣人也不能再忍。
他把府里涉事下人画押的口供收集起来,摆在族长族老面前,历数王氏嫁进贾家后的种种恶行,愤道:“犯了错在佛前忏悔的妇人也不知得了佛祖什么点化竟能出来人前走动,若她积了什么德行我也管不到分家的弟媳身上,可她做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将人命看在眼里,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是存了心要绝我后嗣,谋我大房爵位祖业!也不知背后是不是有人教唆?又或是自觉有了倚仗,连律法也不放在眼里了。”
一席话听得贾政满面羞愧,待听到贾赦放话将二房出族或者休弃王氏时,又化成了慌恐:“大哥,不可!”
出族,那就是连祖宗都不愿意认的,如此,他哪还有面目活于世间?!
有人不忍道:“……并无证据证明贾政有参与此事,出族太过严苛。”
贾珍又劝:“只要不休王氏,怎么都行。”这是王熙凤的请求,做为族长,他也不希望族里再出什么让人诟言的事。因为掺和夺嫡,宁国府的形势并不怎么好,幸好新皇潜邸有个贾元春,算是有个缓和余地,他不想因为王氏而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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