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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九七七号破院,夜色被晨曦驱散,却驱不散院内弥漫的一股…奇异的焦糊味混合着金属气息。院角,寒潭水桶旁,金纹墨玉剑草的根块与包裹着暗金赤红藤蔓的兽皮包裹,依旧维持着微妙的阴阳平衡,在寒气中各自安好。墨星抱着它那根宝贝藤蔓,在包裹旁边蜷成一团,睡得正香,混沌的小鼻子偶尔抽动一下,似乎在梦中回味着“香香石头”的味道。
而院子的主角,此刻却并非这两个安静的“宝贝”。
欧阳奚旺盘膝坐在院中央冰冷的石板上,面前摊着那张沈青禾给的、画着“磨剑膏”制法的兽皮。旁边地上,散乱地堆放着几块淡金色的锐金石、一个粗糙的石臼、两根坚硬的寒铁石条(充当研磨棒)、还有一小坨他昨天用贡献点从膳堂换来的、黄澄澄的野猪肥膘熬出的油脂。
他神情专注,星辰般的眸子紧盯着兽皮上的图示,嘴里念念有词:“砸碎…磨粉…拌油…擦剑…”步骤清晰明了。
“开工!”他低喝一声,拿起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锐金石,放在石臼里。右手抄起一根沉甸甸的寒铁石条,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紫金色的血脉力量,手臂肌肉贲张,皮肤下微芒隐现!
“八十!八十!”(祖森里计数力时的习惯性吆喝)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破院里回荡!坚硬的锐金石在寒铁石条和欧阳奚旺那非人巨力的蹂躏下,如同脆弱的核桃,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嗷呜?”墨星被惊醒,混沌的小眼睛迷茫地看着飞溅的碎石,其中一小块正好砸在它脑门上,不疼,但让它很不爽地甩了甩头。
欧阳奚旺不管不顾,继续抡着寒铁石条,如同打桩般对着石臼里的碎石疯狂输出!那架势,不像在研磨,倒像在跟石头有深仇大恨,要把它们彻底砸进地心里去!
砰砰砰砰砰!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石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啾!(吵死啦!)”小呆毛被吵得无法安睡,从老槐树上飞下来,不满地绕着欧阳奚旺头顶盘旋抗议。
“快了快了!”欧阳奚旺头也不抬,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终于,石臼里的锐金石彻底变成了一堆淡金色的、极其细腻…或者说被砸得过于细碎、甚至有些板结的粉末。
“成了!”他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倒进旁边一个洗净的破瓦罐里。然后拿起那坨凝固的猪油,用力掰下一小块,丢进粉末中。
“拌油…”他回忆图示,应该是要均匀混合。于是,他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插进粉末和猪油里,开始用力搅拌、揉捏!动作粗暴直接,如同在祖森里和泥巴。
很快,一坨颜色古怪、质地粘稠、散着猪油荤腥和微弱金属锐气的“磨剑膏”在他手中成型。淡金色的粉末并未完全融入油脂,有些地方结块,有些地方又油汪汪的,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美观。
“呃…好像…和图上画的…不太一样?”欧阳奚旺看着手里这坨卖相堪忧的“膏体”,又对比兽皮上描绘的均匀细腻的膏状物,挠了挠头。但他很快释然:“管他呢!能磨剑就行!”
他宝贝似的将这罐“欧阳氏秘制磨剑膏”放到一旁,目光灼灼地望向院门口。今天,是执事堂通知他去领制式铁剑的日子!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剑了!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铁剑,但总比斧背残片强!
辰时刚过,一个穿着灰色执事弟子服饰、脸色微黄、神情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弟子,便出现在了丁九七七号破院门口。他手里捧着一把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正是那柄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制式铁剑。
“丁九七七!欧阳奚旺!领剑!”执事弟子扯着嗓子喊道,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落,看到院内那如同金色小山般的麒麟(小金)和盘坐在石板上、一身尘土、眼神亮的“野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来了!”欧阳奚旺一个箭步窜到门口,那度让执事弟子眼皮一跳。
“喏,你的剑!拿好了!”执事弟子将灰布包裹的铁剑往欧阳奚旺手里一塞,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转身就走。这破院子,还有这野人弟子,都透着一股邪性。
欧阳奚旺哪管对方态度,迫不及待地解开灰布。
一柄三尺余长的铁剑显露出来。剑身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最普通的灰黑色,剑刃厚钝,剑格简陋,剑柄缠着粗糙的麻绳。入手沉重,寒气逼人,但那股锋锐之气…几乎感觉不到。这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开了刃的铁条,充满了粗制滥造的敷衍感。
但这对欧阳奚旺来说,已经是宝贝了!
“剑!我的剑!”他兴奋地低吼一声,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他学着记忆中祖森里那些强大妖兽搏杀时的姿态,单手握住剑柄,手腕一抖,下意识地就想挽个剑花,试试锋芒!
然而——
嗡…哐当!
那沉重的铁剑在他手中,如同一条不听话的顽铁蟒蛇,剑身猛地一沉,带着一股笨拙的惯性,剑尖毫无章法地向下戳去,狠狠砸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溅起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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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僵硬,姿态笨拙,毫无美感可言。跟他想象中那种如臂使指、寒光闪闪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呃…”欧阳奚旺看着地上被剑尖砸出的小坑,又看看手里这柄毫无灵性的铁疙瘩,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这玩意儿…还不如他的斧背残片顺手?
“噗嗤…”院墙外,似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是那个还没走远的执事弟子,显然目睹了这笨拙的一幕。
欧阳奚旺耳力极好,眉头一皱,但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占据:“不怕!我有磨剑膏!”他立刻转身跑回院子,拿起那罐卖相不佳的“秘制磨剑膏”和那把铁剑,一屁股坐回石板上。
“磨剑!磨锋利了就好使了!”他信心满满。按照兽皮图示,他挖了一大坨粘稠的膏体,均匀(自认为)地涂抹在铁剑那厚钝的剑刃两侧。淡金色的粉末混着油脂,覆盖在灰黑的剑身上,显得更加古怪。
接下来就是“反复擦拭”。欧阳奚旺双手握住剑柄,将涂抹了膏体的剑刃,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寒铁石条上来回用力摩擦!
刺啦…刺啦…
刺耳难听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破院!火星伴随着油腻的粉末四溅!
墨星被这噪音和飞溅的火星吓得“嗷呜”一声,叼着它的宝贝藤蔓躲到了小金庞大的身躯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呆毛则好奇地落在旁边,歪着小脑袋看着那摩擦出火花的剑刃。
“八十!八十!”欧阳奚旺再次吆喝起来,双臂肌肉贲张,使出了劈砍铁棘木的力气,疯狂地来回推拉着铁剑!他牢记“千锤百炼”的要旨,认为力气越大,磨得越快,剑就越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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