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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核心,灵池之畔的温润玉石地上,气氛从重逢的激烈悲喜,渐渐沉淀为一种带着暖意的温馨宁静。欧阳奚旺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晚风,如同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动作笨拙却又无比珍重。晚风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安心地蜷缩在哥哥怀里,小脸贴在哥哥微微汗湿却异常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苍白的小脸上残留着泪痕,嘴角却噙着一丝满足的、依恋的浅笑。
青萝坐在一旁,怀中抱着依旧在叶苞里沉睡的崽崽,碧绿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这兄妹相依的画面。小绿则悬浮在灵池上方,纯净的绿眸弯成月牙,小手轻轻挥动,空气中游离的七彩生命光点如同受到指引,更加柔和地汇聚过来,无声地滋养着晚风刚刚经历情绪风暴的灵魂。小金安静地卧在稍远些的玉石地上,熔金的眼眸半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墨星小元则好奇地在小金厚实的金色鬃毛里钻来钻去,偶尔探出焦黑的小脑袋,混沌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新出现的“香香”小人类。
“晚风,”欧阳奚旺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人儿,“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痛?”他低下头,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仔细打量着妹妹苍白的小脸。
晚风在哥哥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长蹭得欧阳奚旺下巴痒痒的。“不痛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像刚破壳的小鸟,却软糯可爱,“就是…有点没力气。”她说着,又往哥哥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那就好,那就好。”欧阳奚旺松了口气,笨拙地用手背蹭了蹭妹妹冰凉的小脸,试图传递更多热量,“饿不饿?青萝姐姐那里还有甜甜的花露琼浆,哥哥喂你喝?”他想起刚才晚风小口啜饮花露时满足的样子。
提到吃的,晚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哥哥胸前的衣襟,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好奇、依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晚风…好像梦到过你。”
“梦到我?”欧阳奚旺一愣,随即心头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怜惜。妹妹在花海沉睡,梦里都在寻找他吗?
“嗯!”晚风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飘渺的碎片,“梦里…好黑…好冷…晚风好害怕…到处都是锁链的声音…冰冰的…硌得好痛…”她的小身体不自觉地又颤抖了一下,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束缚。
欧阳奚旺的心瞬间揪紧,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妹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回忆中的寒意。“不怕了,晚风不怕了,哥哥在这里,那些都是噩梦,都过去了。”他低声安抚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转折,小手摸索着,握住了挂在哥哥腰间的那枚环形龙纹玉佩,“然后…就有光!暖暖的光!就像…就像哥哥现在抱着晚风一样暖!”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佩温润的表面,玉佩立刻散出柔和的光晕,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
“是玉佩的光?”欧阳奚旺低头看着自己和妹妹相触的玉佩,两块玉佩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交融。
“不全是…”晚风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更模糊的景象,“光里面…好像还有…星星?好多好多星星…亮晶晶的,像…像小绿姐姐眼睛里的光点…它们在动…在飞…”
星星?欧阳奚旺心中一动。他低头看着妹妹认真回忆的小脸,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碎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骤然漾开了涟漪。
“星星…在飞?”他喃喃重复,眼神有些飘忽。他也有过类似的、极其模糊的梦境碎片!那是属于婴儿时期、几乎被十六年莽荒岁月冲刷殆尽的记忆!梦里似乎也有无边的黑暗,然后…是璀璨的流光?还有…一种失重般的、急下坠的眩晕感?
“对!”晚风似乎捕捉到了哥哥的共鸣,小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声音也清晰了一些,“星星飞得好快!晚风好像…好像也在飞?被光抱着飞…然后…然后…”她的声音又低落下去,带着困惑,“然后就是好多好多花…香香的…暖暖的…再然后…就睡着了…”
花?那应该就是坠落到花海了。欧阳奚旺心中了然。看来妹妹的梦境,清晰地记录了她被送下界、坠入花海的过程。而他自己那破碎的梦境里,只有混乱的流光和下坠感,然后就是祖森冰冷的泥土和凶兽的嘶吼了。
“哥哥,”晚风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你是不是也梦到过星星?梦到过飞?”孩童的直觉敏锐得惊人,她感觉到了哥哥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欧阳奚旺看着妹妹纯真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心头一片柔软。他点了点头,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绘自己那更加模糊、更加混乱的记忆:“哥哥…好像也梦到过一点点。不过哥哥的梦里,没有花…只有…很乱的光,像…像被大风吹散的萤火虫群…还有…感觉一直在往下掉…掉得心慌…”他笨拙地比划着,无法准确描述那种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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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掉?”晚风小嘴微张,露出惊讶的表情,“晚风的梦里是暖暖的光抱着飞,很舒服的!哥哥为什么会掉下去?是不是哥哥不乖,光没抱住你?”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仿佛哥哥真的在梦里摔着了。
欧阳奚旺被妹妹这童言无忌的关心弄得哭笑不得,心中却暖融融的。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可能是哥哥太重了,光抱不动吧。”他这随口一句自嘲,却让旁边悬浮的小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旺仔,你现在是挺重的,像头刚吃饱的熊罴!”小绿纯净的绿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不过小时候嘛…嗯…大概…也就比崽崽重一点点?”她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欧阳奚旺如今高大健硕的身板,再想想青萝怀里那轻飘飘的叶苞,对比鲜明得让人忍俊不禁。
晚风也被逗乐了,靠在哥哥怀里“咯咯”地笑起来,暂时忘却了那些冰冷的梦境碎片。
“不过,”欧阳奚旺笑过之后,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他低头看着妹妹,又看了看自己腰间和妹妹手中交相辉映的玉佩,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晚风,你说梦里是暖暖的光抱着你飞…哥哥觉得,那可能不是梦。”
“不是梦?”晚风疑惑地眨眨眼,“那是什么?”
“可能是…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真正经历过的事情。”欧阳奚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追忆的凝重,“抱着我们的光…可能就是爹娘。”
“爹…娘?”晚风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对这两个称呼的茫然。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哥哥是真实存在的亲人。爹娘,只是玉佩上刻着的名字,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嗯。”欧阳奚旺用力点头,他松开一只抱着妹妹的手,轻轻拿起晚风紧握的那枚玉佩,指尖拂过玉佩内侧那两个古朴隽永的小字——“梦漪”。“你看,晚风,你的玉佩上刻着‘梦漪’,这应该是我们娘亲的名字。”他又拿起自己腰间那块更大些的玉佩,内侧刻着“擎宇”,“哥哥这块刻着‘擎宇’,应该是我们爹爹的名字。”
晚风好奇地凑近,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玉佩上那两个古老的刻字。“云…梦漪?欧…阳擎宇?”她费力地辨认着,小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哥哥,为什么晚风的玉佩刻娘亲的名字,哥哥的刻爹爹的名字?是因为哥哥像爹爹一样重,光抱不动吗?”她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名字的含义,只是用她稚嫩的逻辑关联着刚才的玩笑。
“呃…”欧阳奚旺被妹妹这天马行空的逻辑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这玉佩的区分。旁边的小绿已经笑得在空中打滚了,纯净的意念乱飞:“哈哈哈!旺仔!你妹妹说得对!你就是太重了!哈哈哈!”
青萝也忍俊不禁,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柔声解释道:“晚风,不是这样的。玉佩刻着爹娘的名字,是他们留给你们的信物和守护。就像哥哥的玉佩守护着他,你的玉佩守护着你一样。‘云梦漪’和‘欧阳擎宇’,就是生养了我们晚风和旺仔的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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