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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躲起,追兵从他们眼前奔过。
然而未等他们放松,暗巷尽头,老马嘶鸣着栽倒在地。刘劲的吼声在夜风中炸开:“搜!一寸寸搜!”
“嗯……”戒现反手用力将背部的箭折断,拽起她冲向巷尾——那里立着“永昌染坊”的褪色招牌,门闩早已腐朽。两人撞开门板,浓烈的蓝靛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院中十几个方形浆池。靛青色的浆水在夜风中泛起涟漪,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下去。”戒现扯开最深处池子的草席盖布。
房婉容盯着那潭幽蓝的浆水,迟疑不决。
“没时间了!”戒现突然抱起她翻进池中。
浆水瞬间没顶。
冰冷的靛浆灌入鼻腔,房婉容险些尖叫。她拼命划动手脚,却被戒现牢牢按住肩膀——他在摇头,染血的上衣在浆水中被染蓝,浮荡如海草。
头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搜干净!”是刘劲的兵。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房婉容眼前发黑,手指痉挛地抓住戒现的衣襟。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她后脑,温热的唇压上来——
一口气渡进她口中。
靛蓝的水波间,戒现的睫毛近在咫尺,上面沾着一粒细小的气泡。她恍惚想起沙州的晚宴,她打扮好邀请他来,他却隔着经卷说她“执念太深”。
“哐当!”
有人踢翻了池边的木桶。
“这破染缸能藏人?”
“掀开看看!”
草席被挑起的刹那,戒现猛地搂住房婉容的腰向池底沉去。靛浆灌入她的衣袖、发丝,甚至睫毛。她看见一支长矛刺入水中,离戒现的后背只有寸余——
矛尖突然撤回。
“晦气!全是烂布!”
脚步声渐远。
两人挣扎出水面时,月光已经西斜。房婉容趴在池沿剧烈咳嗽,吐出的唾沫都染着靛蓝。戒现瘫在一旁,背部的箭伤泡得发白,血丝在浆水里蜿蜒如红蛇。
她忙扯下晾晒的染布给他包扎,看着伤痕累累的脊背,她眼中泪水打转。
戒现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别看了。”
“我偏要看!”房婉容把他的下巴掰向自己,“戒现,你已经脱教了,你忘了吗?”
月光下,房婉容的眼睛亮得骇人,像是烧着两簇幽蓝的鬼火。
戒现心跳得快要扑出来。“别——”
房婉容突然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她的唇瓣带着靛浆的苦涩,却烫得惊人,几乎要将他吞没。戒现脑中轰然一响,本能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的发丝,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像是两头困兽,撕咬着彼此的呼吸。房婉容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戒现的掌心烙在她腰际,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你早就想这样了,是不是?”她抵着他的唇喘息,声音低得近乎危险。
戒现没有回答,只是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墙上。他的吻比她的更狠,带着血腥气和未尽的痛楚,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欲望全都倾泻出来。房婉容的背抵着粗糙的土墙,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他滚烫的体温和近乎暴烈的索取。
“这就是你的执念?”戒现咬着她耳垂问,箭伤的血染红两人相贴的胸膛。
房婉容在疼痛与快意间想起他当年说这话时的眼神——和此刻一样,像菩萨低眉看着献祭的羔羊。
远处传来追兵踢翻染架的声音,戒现突然将她按进阴影里。靛蓝色的水珠从他们交叠的掌心间一滴一滴落地成花,被衣物摩擦成荼蘼。
直到——
“呃!”
戒现突然闷哼一声,背部的箭伤因剧烈的动作再度崩裂,鲜血涌出,顺着他的背部滑下。
房婉容猛地清醒过来。
两人喘息着分开,唇间还连着一条银丝。染坊外,追兵的火把光影仍在晃动,而他们却在血与欲的缝隙里,偷来了片刻的疯狂。
“别动,我帮你把箭拔下来……”她跪在他身后,双手慢慢按上他的背。戒现却突然按住她的手,炽热的掌心像烙红的铁,“我会没命的。”
房婉容感觉自己又要被点燃,但她努力压制下来,隐隐含笑说:“等会……我带你去找郎中……”
……
……
凌双突然在梦中惊醒,是的,又梦到陈锋和阿南。
梦里阿南朝着她喊:“快逃!”陈锋指着出口:“跑呀!还待在这里干嘛!”她不肯,她朝他们嚷:“要跑一起跑!”她拼尽全力朝他们跑去,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变得鲜血淋漓,利刃从身后穿透阿南的胸膛,他喉间涌上血沫,喊出的“快逃”化作破碎的呜咽。陈锋被人狠狠砍中,脊椎骨清晰可见,他仍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出口,可双腿已被生生斩断,整个人在血泊中扭曲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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