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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臂紧紧盘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他的怀抱中。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两人脸色均有些潮红,席甘露的眼眸也多上了几分水润。她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微微喘息。
这时,盘起的干发帽不知是因为他们的动作还是因为质量问题,纽扣一松散开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移开了目光。
他说:“我给你吹干吧。”
一开口,声音顿时有些嘶哑,他轻咳了一声。
她终于从他身上起来,俯视着他,眼神颇有些得意,她说:“行。”
她的头发有些长,其实拍古装剧是很不方便的,但她还是舍不得剪。他显然很少用吹风机,动作略有些生疏,吹风筒离她的头发能有十万八千里。
她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说:“离近些,离那么远干嘛?”
他“哦”了一
声,紧紧握着吹风筒的那只手将吹风筒挪近了一些,另一只手的动作很轻,生怕把她弄疼了。
席甘露独立的很早,她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碰她,无论是身体接触或者别的,头发更是不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齐颂玉太过于纵容她了,他的表情很认真,动作太轻柔了,她甚至觉得有些享受。
他不太熟练,所以几乎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但她没多说什么,更没生气,她只是觉得有些安心。
她是目送着齐颂玉离开的,当她对上齐颂玉柔和的目光时,心里也许被触动了一瞬,但她嘴上却没体现出来。
她只是倚在门框上,装作很洒脱的样子,不屑道:“看你那出息,又不是见不到了。”
直到那道声音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后,她才慢慢回头,眼神中才流落出一丝依依不舍。
拍摄进度一直在推进,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场戏是小演员拍的,主要拍摄内容就是小唐茹儿目睹前朝旧人被杀时候的危急场面。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她整个人状态好了起来还是由于她这段时间慢慢磨练的原因,总之她居然慢慢从一开始的机械模仿到了有点感觉的阶段了。
她最开始以为演戏就是演就好了,可是那样子出来的成品像个针脚拙劣的破布娃娃。直到这段时间,也可能是在某一场打戏被一群杀手围攻至穷途末路时,她忽然产生了一些感觉。
她很难形容,但那一刻她好像忽然感觉到了唐茹儿身上沉甸甸的责任,她有那么一瞬间简直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前朝败亡时,她并不是婴儿,那时候她虽然年龄太小,但却并非毫无记忆的。
小演员年龄不大,脸颊上肉嘟嘟的,笑起来很可爱。但她现在却笑不出来了。
最后的忠诚卫士被利落地一刀抹了脖子,人的身体就像碎纸一般瘫倒在地,大概无论是谁都不会忘记这种情景的。她仍然记得那血流了满地,那大片的红太过于刺眼,以至于她至此之后再也不喜欢红色。
她心中那形象永远伟大的父王仍在负隅顽抗,可终究是寡不敌众,最终耗尽了力气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那一直温柔的母后顾不得再多看一眼,捂着她的眼睛就往前跑。她抬头望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下雨,但她却感觉到有大滴的水滴落在她的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她的人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她的娘亲似乎被拌了一下,她连带着她也一起摔倒在地。
她终于直到她为什么摔倒在地了,因为敌人的长箭已经刺入了她娘的身体,只留半截在背后。
她太弱小了,她只得慌忙去看她娘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没有那么凉了。有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痛得难以言喻。
那双手已经很凉了,她娘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许久,她才意识到了什么般撕心裂肺地大喊:“娘!”
就在她以为她完蛋了的时候,一双大手捂着了她的眼睛。接着,她被腾空抱起。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帝师。之后,世上再无帝师,有的只是一个偏远小村的教书夫子,她就跟着他认字练剑,在他的辅导下长大成人。
而剧本之外的席甘露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纠结。抛去一切不说,新皇确实是一个非常具有治国之能得皇帝,他关爱百姓,知人善用,民间风评极好,而宇文烨更是如此。
民间百姓好不容易在战乱中休养生息开始好了起来,那她还要复国吗?如果争端再起,那会有多少人在战乱中流离失所,成为和她一样无父无母的人呢?
可是,她的父母之仇呢?那些最后牺牲的人的命不是命了吗?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唐茹儿的揪心之处。
这场戏结束后,导演还在审片,小演员似乎被吓得不轻,直往她妈妈怀里钻。
她妈妈边抚摸她的背边安慰她说:“都是假的啦,珊珊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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