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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盐烙印入骨 浪打奸邪形（第1页）

盐是白的，可在江南，却被染成了黑的。

王百万的盐铺里，官盐掺着沙，一捏就碎，价却比去年涨了三成。百姓们买不起，只能去买私盐，可私盐是“海沙帮”的，里面掺着硝石，吃了嗓子疼。有个小孩，就因为偷吃了半块私盐，哑了。

澈儿看着那包黑的盐，指尖捻起一点，沙砾硌得慌。“海沙帮？”他把盐包扔在地上，“他们的船，不是在市舶司挂号了吗？怎么敢明目张胆运私盐？”

密探回报：“他们的船底有夹层，官盐上面铺一层，底下全是私盐。盐运司的刘主事，收了他们的银子，每次验货都只看表面。”

澈儿的眼神冷了。他让人找来盐运司的账簿，翻到“海沙帮”的船号，突然笑了：“船是他们的，盐是他们的，那就给他们做个记号。”

他下了道奇怪的令：凡领官盐引的船，必须在船身吃水线以上，用火漆烙上船号和“官盐”两个大字，烙得要深，要让船板渗进漆色，永远褪不掉。盐包上，也要用同样的火漆，烙上和船号对应的印，像个小官印，要让盐粒都带着这印的味。

盐运使急了：“殿下，烙船身会伤木板，烙盐包太费功夫了！”

“伤木板？”澈儿看着他，“总比伤百姓的嘴好。费功夫？总比让孩子吃哑了强。”他拿起一块火漆，是用松香和朱砂调的，红得像血，“这印，就是给盐立的规矩，给人看的良心。”

第一艘被烙印的船，是“海沙帮”的“沙鸥号”。火烙铁烧得通红，“滋啦”一声按在船身上，青烟冒出来，带着焦糊味。船老大想拦，被士兵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官盐·沙鸥号”几个字，像伤疤一样刻在船板上。盐包上的烙印更绝，每个角都烙一下，红印子渗进盐粒里，白盐上多了点红，像在哭。

王百万去看了，回来就把盐铺里的沙筛了筛。他的账房先生说：“掌柜的，现在每包盐都有印，想换包私盐进去，难了。”

海沙帮的私盐，果然卖不动了。他们试着把官盐的盐包换下来，可烙印渗得太深，换了包，印对不上船号，一查就露馅。有次他们想在夜里偷换，刚把盐包搬上船，就被市舶司的人抓了——那烙印在月光下泛着红，老远就看见了。

公审那天，“沙鸥号”停在港口，船身的烙印被太阳晒得亮。海沙帮的帮主和刘主事，跪在船下，头都不敢抬。澈儿让人拿来那块火烙铁，烧得通红，举在他们面前：“你们在盐里掺沙、掺硝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烙铁没碰他们的肉，可那热浪，已经让他们汗如雨下。“这烙印，刻在船上，是让所有运盐的人看看，什么是规矩；刻在盐上，是让所有吃盐的人知道，什么是良心。”澈儿的声音压过了浪声，“浪打船身，这印会越来越清楚；潮浸盐包，这印会渗进骨子里。你们的奸邪，就像这盐里的沙，浪一冲，就现形了！”

海沙帮被剿灭后，江南的盐价，三个月就降了一半。官盐里的沙没了，私盐也销声匿迹了。有个老妇人，拿着带红印的盐包，给孙子做饭，孙子吃了一口，说：“奶奶，这盐是甜的。”

澈儿路过盐铺时，看见新到的盐包整整齐齐堆着，每个角的红印都清晰。阳光照在上面，白的盐，红的印，亮得晃眼。他知道，这印不仅烙在盐上，也烙在那些想作恶的人心里——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像这烙印，一辈子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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