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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封没说话,伸手开了门,走了出去,他没有拿任何的东西,那些衣服鞋子,全都是季时年买给他的,他甚至没有拿走一分钱,他想着,那些钱,就当是还了他的,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涩然,仿佛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都是能用物质衡量的、不值一提的。
“你干什么去?”季时年眼看着大门就要合上,又问了一句,这次的声音有些大。
秦煜封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即便是要离开也不该是这样不清不楚的一走了之,可是他天生感情上愚钝,此情此景,竟搜肠刮肚也说不出半句话,抿了抿唇,最后终是什么也没说。
季时年听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下意识跟着追了出去,秦煜封走的那么快,他赶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正好下降,季时年不停的伸手按电梯,恼怒的一脚踹了上去,冰冷的铁门那么坚硬,力道全都反弹到他的脚趾上,疼的他条件反射的弓起了身子。
等他好不容易到楼下,却不见了秦煜封的身影,对面驶过一辆大货车,那车子过去之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暴露在他的视线中,那一刻,季时年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继而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空气中一时传来急速的刹车声和司机的谩骂。
季时年恍若未闻,冲过马路拉住了秦煜封,他没说话,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眼里满满的偏执。
秦煜封回过头,季时年从他的面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冷漠和平淡,那一刻,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仿佛下一秒这人就要随风消散似的,突然他伸手一把抱住了秦煜封的腰,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挣扎。
季时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却仍旧徒劳,秦煜封平时看着温润如春风、一切好商量的模样,可一旦决定了什么,固执的可怕,他心里有些急,脱口而出道:“秦煜封你想去哪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秦煜封掰着季时年的手一下子停止了动作,良久他突然笑了一下,夜色的掩映下,没有人看到那笑容里的苦涩,“是啊,我忘了。”我全都忘了,呵……时间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上一秒信誓旦旦,下一秒星移斗转,我当初说那话的时候,想的是一辈子,可是这才过去多久?
季时年听到他如此果断的说出“忘了”心中一阵钝痛,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准你走,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走。”他的说这话时候的语气冷厉而霸道,只有很仔细的听,才能听出那语气里隐含的惶措。
秦煜封几乎被他的话给气笑了,这一次再推开对方的手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可是季时年毕竟也是个堂堂八尺的大男人,发了狠也不是盖的,两人拉扯之下,不知觉就窜到了车道上,突然侧面一阵强光打过来,季时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快于大脑的,向着秦煜封扑了过去。
秦煜封被他扑到了马路牙子上,后背撞得生疼,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的去看季时年,然后他看到季时年趴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走过去将他翻过来,对方的额头流了很多的血,那血流的很快,一瞬间蔓延到了他白皙的脸上。
那一刻,秦煜封的心跳差点停止了,他颤抖着双手去擦拭淌到季时年眼睛上的血迹,声音沙哑的叫他的名字,可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开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着急慌忙的拨打120,这边离医院不远,很快就有救护车赶过来。
秦煜封看着那些人将季时年抬上车,愣愣的跟上去,他坐在车上双手抓住季时年的手,充斥了满脑子的全是后悔内疚,自己为什么要在那样的情况下和他争执,为什么不愿意听他说一句话,如果季时年有个三长两短……
季时年被送到医院之后,立刻进了手术室急救,秦煜封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一双眼睛通红酸涩,脑子里仿佛掉进了只抓线团的野猫。等了两个多小时,季时年终于被推出来了,额头上缝了六针,大脑轻微脑震荡。
他是失血过多昏过去的,当时车子开过来,他伸手去推秦煜封,结果自己绊到了地上什么东西,摔到一边脑袋正好磕到了路边的花坛上,强大的惯性让他脑袋遭到了猛力的重击。
季时年被护士推到病房里,秦煜封就坐在旁边守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外面夜色深沉,病房里开着昏暗的灯,秦煜封透过那灯光看着季时年的脸,对方面色苍白,他伤的是发际线到前额的地方,有一部分的伤口在额发里,为了防止感染,医生给他将头发都剃了,他的头上顶着浅浅的发茬,额头缠着厚厚的绷带,这样的季时年,让秦煜封觉得有些陌生,还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注:在此声明下“时光是个可怕的东西……下一秒斗转星移”
这话喜欢很多年了,不知道谁说的,反正不是我原创。)
第55章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后半夜的凌晨三点多,那时候秦煜封还坐在床边,许是困得急了,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他听见轻微的响动便醒了过来,看到季时年醒了双眼一亮,继而开口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季时年不说话,只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秦煜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他将水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说道:“要喝点水吗?”
季时年点了点头,他嘴唇很干,喉咙火辣辣的疼,仿佛是行走沙漠久不见水的旅人,的确是渴的厉害。
秦煜封见状伸手小心的将他扶了起来,然后举着杯子凑到他的面前,季时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秦煜封见状吓一大跳,匆忙的放下杯子要去喊医生。
季时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别走。”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只说这么两个字就低低的咳嗽了起来。
秦煜封忙坐回去给他顺气,见他好点了才说:“我去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季时年听他这话,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秦煜封这才发现自己慌忙之下忘了还有这东西,于是又坐了回去,不一会儿值夜班的医生进来,给季时年做了检查又叮嘱了一大堆的问题。
等那“唠叨”医生出去了,房间里一瞬间又陷入了安静,秦煜封站在床边,看见季时年的手臂露在外面,轻轻捏着他的手臂给塞到了被子里,还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的手刚收回去,季时年突然一把将被子掀开了,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说道:“你上来。”
秦煜封看着被他掀到一边的被子,伸手再次给他盖上了,然后走回椅子上坐下,他平日里虽然话少,但给人的感觉总是润如春风一般的温和,而且只要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季时年,可是此刻,他的沉默中带着几分冷淡,季时年心中泛起酸涩,心情顿时变得沉闷起来,他感觉秦煜封就像是要把自己排除出自己的世界一般,这种想法让他心里发慌。
于是他打了个喷嚏,压着嗓子虚弱道:“秦煜封,我很冷。”说着再次掀开了被子。
秦煜封看着他的动作,竟觉出几分孩子气来,他叹了口气,脱了外套鞋子躺到了季时年的身边,然后伸手拉过被子给两人盖好。
他一上去,季时年就伸手抱住了他,秦煜封心情有点复杂,今天那么惊险的情况下,若不是季时年,估计他就葬身车下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却不能掩盖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人受了伤,必然要留下伤疤,不管是多灵多猛烈的药,肯定也无法瞬间将那伤疤抚平,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走了,可是心间被插入了一根刺,想要拔出来何其困难?
“秦煜封!”就在他愁肠百结之际,季时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秦煜封听见他说,“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秦煜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走。”
“当初我爸被推到手术室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怕过,”季时年说,“昨天我真的……”
秦煜封脑海里瞬间浮现昨天晚上季时年摔到花坛上满脸血迹的样子,他呼吸窒了一下,说道:“下次别这样了。”
季时年轻轻点了点头:“对不起,昨天在婚礼上的事情,我……你能忘了吗?”
秦煜封显然不想提起这个,他无意识的皱了皱眉,说道:“我是说,下次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照顾好你自己。”
他的的声音有些僵硬,却让季时年心中一暖,然后他下意识的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身体的消耗让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邢秘书接到消息赶过来,他手上拿着一堆的换洗衣物和一个保温桶。大脑是个脆弱的东西,医生让季时年先住院观察一段日子,他现在动一动就头晕想吐,秦煜封只得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
季时年拿着勺子喝汤,见秦煜封坐在一边看书,半天都不抬头看自己一眼,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有点生气,他将勺子重重的往碗里一丢,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热烫的汤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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