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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尤其这天,忽然开始下起雨,是最讨人厌的蒙蒙细雨。
&esp;&esp;山脚下有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弟子,多是穿着白底绣金边的门服,身后背着剑,说说笑笑。
&esp;&esp;除了这些弟子外,还有一些来自各处的修者,人很多,花花绿绿的伞撑着往山上走。
&esp;&esp;滕香俯视下方,选了个地方落下,直接随手搭在一个手里抱着许多东西的弟子肩上。
&esp;&esp;那弟子受不住她这随意一搭,人往下摔去,手里抱着的东西也哗啦啦往下倒,全摔落在地上。
&esp;&esp;他没回头看滕香,嘴里嘀咕着:“道友是没瞧见我手里抱着的这一堆东西吗?这可是我特地一个月前托人去凡界买来的,今日寒食节,我可得要给我师叔祖吃好东西的,我师尊说了,师叔祖挑剔得很,味道不好的不正宗的香烛他是肯定不吃的,哎呀!我的香烛!断了!大不吉!”
&esp;&esp;最后他惨叫一声,手里捧着一截断了的香烛,就差哭天喊地。
&esp;&esp;滕香不解极了。
&esp;&esp;香烛?
&esp;&esp;那是什么,正常人怎么会爱吃这种东西。
&esp;&esp;她抬脚,用脚一勾,把另外一截断了的香烛抛起拿在手里。
&esp;&esp;滕香的头很疼,脑子里的血色像是浪潮一样朝她拍涌而来,她另一只手按着脑袋,问:“谁要吃这个?”
&esp;&esp;“我师叔祖啊!”
&esp;&esp;弟子哭丧着脸抬起头,视线顺着香烛看向拿着香烛的女人。
&esp;&esp;瞧见女人的样貌和破旧的衣裙后,他怔了怔,随即脸就胀得通红,眼睛颤了颤,不敢多看,移开目光就收拾地上的香烛等物。
&esp;&esp;弟子害羞了,南河剑宗山上多男子,女修者少。
&esp;&esp;滕香对什么师叔祖没有兴趣,她的手往地上一撩,地上散落的东西就全拢到一起,塞回到弟子怀里。
&esp;&esp;弟子再一次一怔,正惊于这对灵力的操控,就听女人脾气很不好地开了口:“认不认识陈溯雪?”
&esp;&esp;“认识啊!”弟子懵懵地点头。
&esp;&esp;这个时节专程来南河剑宗的有几个不认识他师叔祖?
&esp;&esp;“我要见他,带我去见他。”滕香微微抬着下巴,语气虽然算不上盛气凌人,却也是颐指气使。
&esp;&esp;弟子嘴唇嗫嚅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滕香皱眉,歪头扫他一眼。
&esp;&esp;那双眼不是纯黑色的,眼底带点深蓝,看人时,天然带着点凉意。
&esp;&esp;“我正要去找我师叔祖,那、那道友与我一道好了。”弟子脸红红地害羞地说。
&esp;&esp;滕香再无别的话,只是跟他往山上台阶走了几步便止不住生出些戾气来。
&esp;&esp;她往上看了一眼,入眼是直入云霄的白玉台阶。
&esp;&esp;心头烧着一股火焰,将将要喷涌而出。
&esp;&esp;只看这一眼,她便耐不住性子了,偏头又问弟子:“走完这台阶?”
&esp;&esp;“啊,不是,走完这白玉阶后,再坐宗门的飞舟云梯,转个几次,就能到师叔祖在的山。”弟子怪不好意思的,腼腆地解释:“我才入门没多久,刚到脱凡境,御空飞行实在没学好,抱着东西实在飞不来,师尊嫌我没用呢,专门打理师叔祖的地方。”
&esp;&esp;滕香没出声,抬起手抓住弟子后衣领,另一只手连诀都没掐,直接带着人踏风而起。
&esp;&esp;“道道道道道友友友友!慢点慢点慢点!”
&esp;&esp;弟子一阵惊呼,手里的东西差点又往下摔,滕香不耐地用灵力兜着,“闭嘴,指路!”
&esp;&esp;“好好好的道友,左拐……再往西飞,对对,这里,右拐,往前飞,往北一点,道友看到前面那座山了吗?种了许多荆桃树的那座山,花开得很漂亮的那座山,就是那里!”
&esp;&esp;滕香抬头,顺着弟子说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南河剑宗整片连绵的山脉都是一片火红的,只有这座山,是浅粉色。
&esp;&esp;飞得近了,一阵风吹来,漫天的荆桃花落下来,随着风落到滕香身上,她松开弟子的衣领,缓缓落地,伸出手去接。
&esp;&esp;浅粉色花瓣轻盈地落在掌心。
&esp;&esp;滕香缓缓收紧掌心,又松开,素白的掌心里沾上花汁,花瓣被留在了那里。
&esp;&esp;弟子站稳了身体,还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刚才飞得实在是太快了。
&esp;&esp;“陈溯雪人在哪?”滕香环视一圈,没有感受到周围有活人气息,顿时不悦看向弟子。
&esp;&esp;弟子被她带着戾气的眼神一瞧,赶忙就说:“道友你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我师叔祖。”
&esp;&esp;滕香耐住性子,跟在弟子身后,穿过花林。
&esp;&esp;弟子喋喋不休说着话,语气骄傲又唏嘘:“道友,这片荆桃林很美吧?我师叔祖两百年前种下的,那时还都是小树苗呢,现在都这么高了,再过段时间结了果子,那荆桃深红色,可甜了,我师叔祖肯定爱吃那个。”
&esp;&esp;“你师叔祖是男人还是女人?”
&esp;&esp;弟子仿佛被噎了一下,“我师叔祖当然是男人了,我师叔祖是个长得非常俊美的人品端方的男人。”
&esp;&esp;男人,爱吃甜?
&esp;&esp;滕香嗤笑一声,又走了一段,不耐地问:“到了没?”
&esp;&esp;弟子也察觉到她脾气不太好,小声说:“马上了,我师叔祖喜欢看海,住的地方面朝着极西之海的方向,那儿有个小型法阵,可远观到那儿,不过我修为不够,看不到。”
&esp;&esp;果真是宿敌,她在海底沉睡是不是他捣的鬼?时刻防备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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