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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esp;&esp;旋即，哪吒又想起自己在槐山动用净念莲火的事，大概猜到应该是伤及了自己的本源灵识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才压制不住这具莲花身带来的烈症。

&esp;&esp;以往有叶挽秋的祈愿作为唯一抚慰，这样的惨烈折磨，他已经三百年未曾体会过。如今再次失控，却似乎比以前更难忍受。

&esp;&esp;闭上眼睛，这周身如火烧焚心，如刀割凌迟的痛苦总让他想起数千年前的东海之畔：

&esp;&esp;铺天盖地的黑色暴雨。

&esp;&esp;东海龙王狂怒地吼叫。

&esp;&esp;滔天泛滥的冰冷海水。

&esp;&esp;抓住百姓痛快饮血啖肉的海妖。

&esp;&esp;暴跳如雷朝他训斥的父亲。

&esp;&esp;朝他刀剑相向的陈塘关平民。

&esp;&esp;躲在士兵身后满脸惊恐的孩子。

&esp;&esp;最后全都变成一把横在他颈项间，寒光冷冽的宝剑……

&esp;&esp;现在什么时辰了？

&esp;&esp;哪吒睁开眼睛，一双凤眼漆黑无神地盯着旁边的屏风，紧抓着被褥的手背上暴出了一道道青筋，原本冷淡精致的眉眼逐渐染上狰狞神色，似是已经快忍到极限。

&esp;&esp;所有被他咬碎了咽下去的惨叫都化作淬火的尖利刀片，一点点将他从内拆解点燃。恍惚间，他都怀疑如果自己此时张嘴，那吐出来的也许不是声音，而是无数滚烫的鲜血。

&esp;&esp;不。

&esp;&esp;不会。

&esp;&esp;他早就已经不是血肉之躯，再也不会流血了。损耗本源灵识燃起净念莲火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哪怕知道会有此时惨状，哪怕再给他一千次重选机会，他还是会那么做。

&esp;&esp;既然是自己执意选择，那就没什么熬不过去的。

&esp;&esp;哪吒有些混乱地想着，又伸手唤出太子令，竭力掩盖着声音里的虚弱开口：“萧其明。”

&esp;&esp;“元帅？”

&esp;&esp;“槐山，冥府阴差来过了么？”

&esp;&esp;萧其明试着理解了一下哪吒这句短促得有点意味不明的话，回答：“元帅是想问那些被当做祭品的人类魂灵吗？请元帅放心，他们已经全部被冥府带回，槐山周边的其他城镇也安然无恙。”

&esp;&esp;“……那就好。”

&esp;&esp;“可是元帅，您几日前在槐山忽然失踪，引得神界上下震动。后来还是青灵玉微长阳帝君亲自来面见天帝，说是您在百花深养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过两日再说。”

&esp;&esp;哪吒打断他尚未说完的话，本就不稳的神力伴随着太子令迅速消弭开，华宸殿内再次一片死寂。

&esp;&esp;他挣扎着爬起来，歪斜的莲花发冠掉落在一旁，满头黑发凌乱披散滑过肩膀，毫无生气的脸色已经惨白到相当吓人的地步。

&esp;&esp;调息以控制烈症折磨的效果并不理想。就像一直依赖外源药力来镇痛的腐溃旧伤，当失去了最有用的压制，那反扑而来的痛苦将是越演越烈。

&esp;&esp;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接受叶挽秋的祈愿。

&esp;&esp;由她带来的虚假平静不过短短三百年，就让原本早该习惯的烈症变得这样不可忍受。

&esp;&esp;那往后……

&esp;&esp;哪吒烦躁地闭上眼睛，停下调息的动作，准备趁自己还勉强算有行动能力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回到神界去。

&esp;&esp;他需要一个能让他信得过且毫无防备的地方，让他能慢慢熬过这次折磨。因此要么是自己的三凤宫，要么是太乙所在的乾虚宫，只有这两个选择，必须尽快。

&esp;&esp;否则等更严重的时候，他只会变得神志不清，狼狈脆弱到极点。

&esp;&esp;这是他唯一的弱点与痛处，最不愿让他人知晓。而百花深上上下下各族生灵众多，太容易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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