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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esp;&esp;风雨欲来的前夜，两个人拥着沉沉入睡，似乎流离、战火，真的与他们无关。

&esp;&esp;黑莲花与君子（完）

&esp;&esp;月季灿烂的开着，常春藤在风中轻轻摇曳，黑色的吉普车驶离了公馆，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esp;&esp;信春年纪小，遭逢大变，性情似乎一夜之间就沉寂了下来。她伏在车窗旁，安安静静地往外看去。

&esp;&esp;路上都是人，行色匆匆，带着繁重的行李，往车站或者码头走。

&esp;&esp;几周之前，滨江大街上黄包车来往不绝。衣着华美的富绅，风流恣意的交际花，人人都享受着远东明珠的繁华。

&esp;&esp;升平的岁月何其短暂，只要上位者的野心不曾停歇，战争随时都会发生。

&esp;&esp;车开着，经过乌泱泱聚集的人群。

&esp;&esp;是哪所大学的学生，正在外头抗议。

&esp;&esp;有人哭，有人叫，有人被军警推搡着往前走，战争失利，人人自危。

&esp;&esp;忽而有枪声响起，爆裂开大片的哀嚎。

&esp;&esp;朝笙下意识地捂住了信春的耳朵，而自己的眼睛也立刻被一双温暖的手覆住。

&esp;&esp;阿忠咬牙，继续往前开。

&esp;&esp;“别怕，朝朝。”青年的声音低得仿若叹息。

&esp;&esp;朝笙却将一只手颤颤地抬起，落在了周暮觉的手腕上。

&esp;&esp;掌心有温热的液体溢出，湿漉漉的，周暮觉看着她指节发白，用力将自己的手掰了下来。

&esp;&esp;不满李淮麟的年轻学生被军警呵斥。两方冲突起来，有人开了枪。

&esp;&esp;李淮麟要“重造共和”，但打了败仗，丢了土地，他也不会容许曹玉符得到一座繁华安定的城市。

&esp;&esp;是谁的哭声在城市的上空响起，弥漫着硝烟的空气滚烫得灼人。

&esp;&esp;朝笙回过头，看向车窗外的人间。

&esp;&esp;周暮觉垂眸，一点一点拂去她眼角的泪水。

&esp;&esp;

&esp;&esp;机场，桨声呼啸。

&esp;&esp;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低垂，笼罩着这座城市。

&esp;&esp;海市的夏天总是这样，骄阳骤雨，猝不及防。

&esp;&esp;信春终于觉得松了口气。

&esp;&esp;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枪声，枪响了，就会死人。

&esp;&esp;她试图去帮太太也提点东西，却被拒绝了。

&esp;&esp;“有周先生呢。”朝笙温柔地拍了拍信春的发顶。周暮觉露出个笑来，接过朝笙的箱子。

&esp;&esp;信春知道这是委婉的爱护。

&esp;&esp;她鼻头一酸，握住了朝笙的手，紧紧走在她的身侧。

&esp;&esp;桨声猎猎，卷起骤雨来袭前的长风。机舱里已坐满了等待着起飞的乘客，有认得周家这对年轻夫妇的，挥手打了招呼。

&esp;&esp;信春往里头走去，找到三个空着的位置。

&esp;&esp;朝笙回过头来，望向周暮觉：“阿暮？”

&esp;&esp;青年没再往前。

&esp;&esp;机场里，不知何时涌出了数辆墨绿色的军用车。

&esp;&esp;段芮年从里头走了出来。

&esp;&esp;“周行长，走吧。”

&esp;&esp;李淮麟吃了败仗，转头把目光盯上了海市的商人。

&esp;&esp;钱，军费，退路。

&esp;&esp;段芮年作为他的小舅子，责无旁贷地接过了伥鬼的职责。

&esp;&esp;周暮觉没回头，他只望着身前的朝笙。

&esp;&esp;“阿暮。”朝笙的声音在风中轻不可闻，落在周暮觉耳中，却字字清晰，“你要去哪？”

&esp;&esp;“见李淮麟。”周暮觉抬手，替她拢起飞扬的鬓发。

&esp;&esp;“之后呢？”她又问。

&esp;&esp;周暮觉凝视着她，虔诚贪婪，想将她的模样多看几遍。

&esp;&esp;这是真正的乱离之世，上位者的一念便更改了万万人生死。繁华的城市随时可能被摧毁，远离了故土的人可能永远无法回头。

&esp;&esp;荷枪实弹的士兵等候在段芮年身侧，周暮觉背对着他们，一字一句，向着他还未过门的妻子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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